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斩妖回答了陈禺的问题,向陈禺确认自己的回答是否完善。
陈禺微微一笑道,“你的这个问题已经回答了很多,接近完美。只是还有一小部分,如果再补充一下,我就接受你这个回答。”
斩妖问:“那个部分?”
陈禺说,“其实你也应该明白,我知道五幅画卷,和一块金牌。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带去江村家的吧?”
斩妖一怔,借着陈禺的话回答道:“但这和你之前的问题好像是完全独立的两个问题啊?我在回答你的那个的问题的时候,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些。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再重开一个问题来问。”
陈禺道,“你这样说,就是向我明确,你得到这些物件,并不是在你从清须道骏府的航道上咯?”
斩妖问,“是与不是和我从京都来这里有关系吗?”
陈禺道,“这个关系大了!”说完拿起一只茶盏喝了一大口茶。
斩妖见陈禺话中有话,反而镇定下来,因为他自信自己这这里没有说假话,如果陈禺在这里踩了错点,必然影响后面陈禺质问自己的信心。想通了其中优劣,斩妖就放松下来,笑问,“这样还真要请教一下公子了。”
陈禺依旧微笑着,看着他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斩妖当然记得,那次是他去行刺足利义满,如果行刺成功,那么他就会取代冒充足利义满,却被恰好在场的陈禺,广拙道长等人硬是挡了下来。只是他未想通陈禺会为何会提及这件事情,所以他也降低语气,回答道:“那件事当然记得,但陈公子为何要提起?需要在这里解释?”
陈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你在进行那件事之前,你不会想到有人会对你横加阻挠,导致你们最终失败吧?”
斩妖道,“这个当然,但这……”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开始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如果当初自己行刺足利义满成功,并且按照计划在京都假冒足利义满,那么自己就会一直留在京都。就不会走逃离京都的那条路线,不会走那条路线,就不会到富士山南麓。不经过清须道骏府的航道……
斩妖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他意识到陈禺的这句话是一个什么意思了……
陈禺是已经猜疑自己是在从清须到骏府的这段海路上才拿的五幅画卷和金牌,所以故意抛出这个问题来进行试探。
斩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是在这段路上收画卷和金牌,在自己的意识中,就会保持行刺足利义满和送画卷及金牌到富士山南麓是完全独立的两件事情。如果自己确实实在从清须道骏府的海道上收到这五幅画卷和金牌,必定存在关联。
所以陈禺并不是要自己真正的答案,只是看自己会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思考或者犹豫,如果自己爽快答出两件事情,无关,顺便提出自己是在到达山谷后,才收到的任务,那么陈禺就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在后来才接受到任务。反之,如果自己犹豫起来去考虑五卷画卷和金牌的展示和行刺足利义满之间的关系,说明自己确实是从清须到骏府的海道上是获得这些画卷和金牌的。
斩妖想通后大惊,望向陈禺,忍不住道,“厉害,陈公子,你怎么能想到这样旁敲侧击?”
陈禺说:“这件事,我确实要了解清楚。但偏偏你们都不想说。”
斩妖稍加思索,忽然狡猾地问,“这个答案我可以给你,不过你确定是在这里?”
心云和尚,李青鸾,和蜉蝣老人,未曾理解各种关键,一时间见两人如同打哑谜一样,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最后还是心云和尚主动开口,“陈公子,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需要贫道回避的话,贫道这就回避。”
陈禺本来不想对心云和尚隐瞒,但更不想他和南信浓众一起卷入七魔龙的事情中,只能用扶桑语对心云和尚说出实情:“大师,此事并不是我相对你隐瞒,但此事实在凶险,是关乎到海上的事情。”
心云和尚,稍加思索,却用汉语回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我早已经被卷入这件事情中了。”说完望向李青鸾。
陈禺和李青鸾马上记起,当晚黄彦默就是在南信浓诹访据点的山洞中和陈禺大战的,那一晚上正是南信浓众无意间捉了李青鸾,然后碰上黄彦默来抢人。
当然这个事件,蜉蝣老人和斩妖却不知情,只觉得这次轮到心云和尚和陈禺、李青鸾三个人打起哑谜。
蜉蝣老人好笑道,“陈公子请我来做公证,我原本以为是一个掌控全局的位置,现在才知道,只要你们一谈正事,我是一点都听不懂啊!”说完自己干笑起来。
众人也被他的打趣,拉回现实。
斩妖对着蜉蝣老人苦笑道,“那当然,蜉蝣先生难不成认为他们的问题好回答?”然后又再转头对着陈禺等三人说,“好吧,既然你们没有异议了,我就说了!对东西确实是我在从清须道骏府的航道上获得的。但我接到任务却是在我已经到了这里之后。”
陈禺点点头道,“多谢!你说说你上的那艘船的情况!还有把东西交给你的是什么人!把东西交给你时说了什么?”
斩妖想了想说,“算起来是离开京都第五天,我们顺着地图从清须出发向南走……”他停了一停,补充道:“是我们在京都城郊调整的时候,那里的人给我们的地图,告知我们出了清须顺着地图往南走……”
陈禺心道,“果然弘圣会要带那些信物和消息过来是在发生飞天神异和行刺足利义满失败之后才决定,这里就不知这是不是一套针对失败的预案了?”
斩妖继续说,“我们按照指定时间,从清须出发向南走,到了海边,果然见到远处有些大船停锚。然后按照规定打出信号,果然大船看见,就派出小艇把我们接上船了。我们上了大船后,都被分隔开入住不同的舱室。我们三人,也各自分到一个舱室。”
斩妖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上船后,除了有时和战魔和斩鬼聊聊天外,基本没有什么活动,主要还是在房间里休息。直到第五天,我们到了骏府,才有人把东西交给我。让我把东西拿到山谷里,山谷里有人把东西收去。”
陈禺问,“山谷里收取东西的是保禄?”
这次斩妖没有回答了,只是笑着看着陈禺。
陈禺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是发生在斩妖到达神秘山谷后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斩妖从京都来这里的范畴,马上改口问道,“那个给你东西的人能描述一下吗?”
斩妖回忆到,“这个人全身穿着黑色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基本不会说话。他要说的东西,全部写在一张纸上……我试过想问他什么,他递出另外一张纸,另外一张纸上写着他也是传递信息的,让我不要为难他。”
陈禺听见斩妖的描述,忽然想起自己上五色旗大船上的时候,李青鸾和她手下的几个影武者也是这样装扮的,立即望向李青鸾,李青鸾对陈禺做了一个摊手摇头的动作,这显然是示意她自己也不知道。陈禺摇头问,“真的就这么多?”
斩妖点头道,“确实就只有这么多!”
陈禺道,“不对!完全不对!这不符合你的格调!也不符合他的思维!”
斩妖自问自己没有在这里说谎,虽然知道陈禺不会无的放矢,但刚才的大意确实让自己又要被迫泄露了不少信息,所以这次他也压住自己的好奇,摇头道,“陈公子是请确实是这样,请你不要多想。”
陈禺没有理他的那句话,直接说:“按道理来说,五幅画卷和金牌都是极其重要的物件,他们就这样交给你,若是你直接把物件拿走,他们怎么办?他们不可能对你没有约束!”
斩妖听了长舒一口气说,“陈公子,这次你真的多心了。他们眼线通天,且不说他们手上有多少高手我不知道,就算他们手上没有高手,我吞掉他们的信物,难不成我们三个就一辈子留在扶桑不出海?陈公子你可别忘了我们在扶桑可是有重罪的啊。我们留在扶桑可有出头之日?一但我们要离开扶桑,就一定得坐船,而且是大船,谁敢说在海上不会遇到他们?再说了,那块金牌对他们来说是信物,对我们来说就只是一块稍大一点的金子,我们三个有必要为一块金牌的蝇头小利,去得罪他们?”
陈禺忽然借着斩妖的话头说,“你的话中,多次用到他们,所以你们其实并不是隶属于那个组织之下的咯?”
蜉蝣老人,李青鸾,和心云和尚立即明白了陈禺刚才绕这个大弯到底是为何了。
同时作为三个人知道得最多的李青鸾也马上想到后面接下来的隐藏问题,首先,他们一早手上就有了那五张画卷和那块金牌,而任务却是十几天之后才发的,而且发的时候,也正好遇到三斩四缺有事,需要让江村十三代为执行。说明在三斩到了富士山南麓附近的十几天中,肯定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改变了很多。当然这部分内容估计三斩也未必知道,不过一会儿也可以尝试敲打敲打他们。
在李青鸾的思维里,弘圣会把如此重要交给三斩,其中的关键,肯定不会像斩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说白了并不是斩妖说的没道理,而是这三个人的信誉还真没有他们自己认为的那么高。
而斩妖一震,心道,不好,又被他套话了。忍不住苦笑道,“陈公子,你问一个问题,还连皮带骨给人下套,会不会太过小气了?”
陈禺道,“多谢斩妖兄的告知,我的问题暂时问完了!”于是转头向蜉蝣老人点点头。
蜉蝣老人会意就问斩妖,要放哪三个。
斩妖也不思索,就说随便,你们在他们中随便选三个就行。
其实斩妖的做法陈禺、李青鸾、和心云和尚也明白,斩妖故意不说要先放谁,后放谁,就是不想对方根据他要求放人的次序去判断,哪些人重要,哪些人不重要。
所以也就干脆依他,随便选了三个人。
藤原雅序等人在外面,听到蜉蝣老人传述随便选三人的指示,也马上猜到了斩妖的意思。就果真在剩下的有十一俘虏中挑选了三个,要求他们签下约定,不能再找这边的人麻烦的协议。然后放人。
三个忍者虽然被放,但不敢自行回去,要等其它人。
斩魔和斩鬼对望一眼,然后望向藤原雅序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了因和尚见状,上前给二人解开了哑穴,两人喘了两口大气,才对三个忍者说,“你们和云霓虹霞四人先回去吧。这边的指示误会,会解决的。”
三个忍者显然不太相信斩魔所说,不过三斩怎么说都是这群人的首领,既然三斩这样说了,其它人也不好反对。
云海月就和相马带着三个忍者,和云霓虹霞出了外面,由相马对包围的足轻说清楚,这七人与刚才的事情无关,请放行。
足轻大将,知道相马身份特殊,虽然将信将疑,但也只能放行。
两人目送,三个忍者和云霓虹霞离开后,才重新回到大厅,去给陈禺汇报刚才放人的情况。
陈禺再三确认了情况,才让云海月离开审讯斩妖的房间。
斩妖等云海月走后,笑着对陈禺说,“陈公子,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好好合作的吧!何必总是把事情搞得剑拔弩张呢?两个问题不是解决了吗?”说着竖起两个手指。
陈禺说,“和你们合作,我确实不敢,你们干的都是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随时都得掉脑袋。我还想多活几年。”
蜉蝣老人怕两人斗起嘴来,立即说,“心云大师和陈公子都提问过了,李姑娘要不要也提问一个?”
李青鸾看了看看众人,又闭目回忆了刚才的对话一次,把之前大家的对话内容,和她自己知道与之相关的事情过了一下脑,然后睁开眼睛,看了看陈禺,随即望向斩妖……
那么李青鸾,会问斩妖什么问题呢?又会从斩妖处得到什么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