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出场虽然制止住了姚先生和慕容正德等人的恶斗,但也没有从双方身上问出什么,反而让躲在树丛的藤原雅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捉走了。陈禺当下着急,立即去找藤原雅序,姚先生和慕容正德两人知道藤原雅序关系重大,各自带人也加入了寻找藤原雅序。
一众经过好一番转折,来到岛上一侧的一处密林中的几所房舍,陈禺表露了龙王的身份,房舍附近的守卫带了陈禺、姚先生、和慕容正德入屋。留下了慕容江汉,慕容雨雪,以及四个青衣斗笠人在外等候。
三人一入房屋,就看见房屋摆着五张茶几,左右各两张,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前正中间还边摆着一张。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端坐在中间的的那张茶几后,望着进来的三个人。
陈禺自然不会被对方一个人吸引视线。一进屋就立即环视了室内一圈。这里还真的不大,但墙边倒是放了几个放刀剑的大架子,上面陈放着不少中原,扶桑两地式样的刀剑,最夸张的是,在房间的四个角落还放着四副盔甲,陈禺能辨认出有一副是书中所说的大唐光明铠,还一副是扶桑当地的盔甲。
姚先生和慕容正德两人也环视了一圈屋内,最后三人同时把目光汇聚到戴面具的人身上。
陈禺心中一寒,觉得这个戴面具的人十分奇怪,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人气,难不成这人真的能修炼到气息内敛到这般极端?难怪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捉走藤原雅序。
正欲问话,只听见那人说,“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面具人用的是汉语,陈禺只觉得面具人的声音飘飘渺渺,完全不像正常的人说话,不过对方既然说话,自己这边自然就要回答了。
陈禺作为带头人,对着面具人说,“主人家客气了,是我们唐突,只因我们要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才一路寻着蛛丝马迹找到贵地,若前辈知道有关我朋友的消息,还望告知。”
面具人闻言笑了起来,但笑声同样是飘飘渺渺,“原来是这样,这里一直都没有人来过,只怕贵客是找错了。”
陈禺闻言,哦!了一声,继续问,“原来如此,多谢主人家了。”说着对着面具人一拱手。
面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陈禺会这样好说话,就这样就信了,竟然过一会,才接话道:“客气了,贵客还有什么事呢?”
陈禺道:“我还想问一问,到这里的外面还有一片空地,那片空地还能通到哪里?”
面具人说,“那片空地通到海边,和这里,没有其它地方了。”
陈禺点点头道,“谢谢主人家告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对面具人一拱手,就准备转身离开。
面具人道:“贵客远道而来,为何不饮杯茶再走?”
陈禺对着面具人一拱手,说时迟,那时快,慕容正德和姚先生已经冲出房舍,陈禺却冲向面具人,手中长剑连剑带鞘一同点向面具人胸口。
几乎就在姚先生和慕容正德冲出房屋大门的同一时刻,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左右铁闸门把房屋唯一的入口封住,随即从铁闸门内传出机械锁定的声音。还有一连串金铁撞击之声。显然这是一个精密的机关,外面的人是不可能通过撬动来打开这扇铁门。
门外的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还有那四个魏将军的青衣斗笠人,见状都纷纷拔出武器,围在两人周边,询问起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
原来当陈禺对面具人提出要走的时候,已经听见机械活动的声音。拱手的时候,立即用传音入密对姚先生和慕容正德说:“快逃!”
两人也是第一次知道陈禺的内功已经如此厉害,听见这声快逃时两人多年从生死线上积累回来的本能意识,已经完全覆盖了二人对陈禺内功的震惊,立即冲出屋门。
他们本以为陈禺也一起出来,谁知出来后才发现陈禺不但没有出来,反而攻向那个面具人。
……
慕容正德和姚先生冲出房屋之后,见陈禺没有跟出来也来不及给弟子手下解释,直接下令,说,“捉住这里的人,不能让他们逃脱。”
刚刚还是生死相搏的两人,现在竟然齐心合力起来,决意先捉住这里十几个敌人。虽然也猜想这些人身份低微不一定知道怎么打开这个机关,但至少先捉住,或许能够问出他们的组织在哪里。
毕竟一个藤原雅序被捉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要再搭进去一个陈禺,今天一日之间损失两个身份如此重要的人,这种损失他们确实承受不起。
两人武功何其高强,转瞬间就捉住了带头人,和一众打手。两人正想逼问。
却见从树林深处一个人,疯疯癫癫,口角挂着鲜血,步履蹒跚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两人不明所以,都退开一小步,望向这个疯子。
只见这个疯子,一见慕容正德,和姚先生两人,当即跪下,不停磕头,眼泪鼻涕横流,疯狂地叫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仙饶命。”之类的说话。
那十几个被擒的高手都不可思议,望着这个下跪的人,全是一脸茫然。
慕容正德和姚先生这两个老江湖知道这个疯子定然有问题,于是试探性地对他说,“饶你可以,先把门打开!”说着,对着那扇铁门一指。
那个疯子如临大赦,立即向那十几个被制住的人狂吼,“开门!开门!”
那十几个高手都被点了穴道,浑身不得动弹,只有眼珠子在转动,正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尴尬的之态。
姚先生见状,立即出手,解开了其中四个高手的穴道。
那四个高手起身后,莫名其妙地望向那个疯子,似是要求他确认开门。
那个疯子已经失去理智了,见他们犹犹豫豫,立即暴吼起来,“快开门,你们没听见吗?”
那四名高手才绕道屋后,打开暗阁,在里面拨弄机关,然后两扇铁门内传出机簧闩销移动的声音,最后“嘭”的一声巨响。铁门重新打开。
陈禺当即从铁屋中跳了出来。
……
原来刚才在铁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亮光依然照入室内。
陈禺的剑鞘已经拨到面具人面具上,在面具被打落的一刻,陈禺借着最后一丝亮光,看清楚面具后不是一张人脸,于此同时,气流异动,陈禺已经知道,在面具被打落时,面具后面的机关也被触发,敌人的暗器已经打出。
陈禺内力早已灌注手腕,剑鞘被激射而出,在最贴近面具处和剑神同时旋转起来,竟然将绝大部分的暗器挡下来了。
机扩再厉害,一是瞬发,一发之后,机扩就停了下来。室内也因为铁门的关闭,变得一片漆黑。
这时候陈禺才看清,那个端坐坐着的哪里是个人,是一个极致精巧的人偶。有一根钢管从地上竖起,到了人偶口部的高度折弯,正对着大门口。
陈禺当即明白,这根钢管不但固定人口,还是说话传音,刚才和自己对话的那个人说话传音所用,这样一来声音就如同发在人偶的口中。人偶戴的面具,本质上就是隐藏这个传声的机关。
诚然,假如进来的三个人不是武功极高,知道武林中有变音,传音这些上乘绝学的人,只怕在一入来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个声音发出来不合理,就会过去检查情况。当走近人偶发现不对时,普通人一定会去揭那个面具,那时候就会触发,在传声机关上面假设的那个暗器机关。
这个距离,触发暗器机关,饶是自己的武功,都抵挡不住,几乎殒命。一般的武林人士只要使用短兵器的十之八九都会折在这里,长兵器的也很难躲过这个机关,只有极少数,使用暗器,或者绳镖之类武器的武林人士,才会在远处打击面具但也有极大的风险被打伤。
这个机关设计极其巧妙,一环扣一环。确实是一件极为恶毒的杀器。
……
陈禺躲过一击之后,暗暗吃惊,也立即伏倒在地,警戒着其它机关的触发。
却听见一个声音从那段管子中传出,一阵连续的笑声,“想不到名满天下的陈禺,陈大侠今天竟然要折在我手上啊?”
陈禺扒在地上,感觉着周边动静,不为管子中传来的声音所动,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未死!”
他虽然说了话,但话却是催动真气说的,就如同当日自己欺骗蓝魔,还有早前铜面人展示内力一样,他说的这话时,在别人听来,发音的地方却不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而在对面墙角。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你未死,换在平时要杀你确实不容易。不过在这个密闭的铁屋里,要杀你就太简单了。”
陈禺冷笑道,“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不过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
那个声音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服,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在这所密闭的房子内,我只需要通过气孔往里面灌入毒烟,就能轻易杀你了。你信不信?”
陈禺道,“既然你认为可以,现在怎么不来杀我?”
那个声音接道,“不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陈禺反问,“什么问题?”
那个声音问,“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又是用什么方法告知那两个老家伙的。”
陈禺道,“在你解释,那片空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不对了,所以在你拨动机关的时候,就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那个声音变得有点惊疑,问,“你是说我解释林外的那一片空地的时候?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陈禺道,“如果那片空地只有一条路通往这里,一条路通往外面的那片隐蔽的海滩,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个声音不解道,“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要来找人吗?”
陈禺道,“我们追踪到来这里找人,是不是说明我们是岸上开始追踪的?如果我们从水上开始追踪,你的下属对你描述的时候,会强调这点吧?”
那个声音道,“给你这样一说,还真好像是。如果你们是刚刚从海上来,汇报的人是一定会告知这个特征。怎么我就没有想到呢?”
陈禺不等他再问,继续说,“所以我们和朋友失去联系,是上岸之后的事情。对不?”
那个声音道,“对!应该是这样,这和那片空地又有什么关系?”
陈禺道,“你告诉我,那片空地只有两条路,一条路通来这里,另一条路通往海滩。那么你为什么不问我们上岸做什么?”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忽然如醍醐灌顶地叫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告诉你那片空地,只能到这里和海滩,你们上岸就只能来这里,既然你们只能来这里,你们就一定有来这里的目的。我却没有问,所以你认为解释不通。反之如果在那片空地还能通向其它的地方,你认为我可能会以为你原本要去别处,是误入这里,这我不问过来的就能解释通了。”话语间竟然还夹杂着一点识破了对方的小兴奋。
那个声音道,“我好奇,这个岛又不是只有那一片海滩能上岸,不是还有诺达的码头吗?你们怎么就不会从码头那边走过来呢?”这话同样带着一丝兴奋。
陈禺道,“这就对了,你也知道那边有一个码头,你应该知道那边码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那个声音登时语塞,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是被陈禺套路了。却听见陈禺继续说,“在村口我说我是五行龙王,你不信,我按我拿出那块“携星揽月”的金牌,你们的下属却如此震惊,单膝下跪。我问你此处不是五色旗的岛屿吗?你们到底是谁?”
钢管那边的人这次彻底没声音。
忽然在黑暗中响起了叮叮叮叮的细密撞击声,显然是有不少暗器从机扩中打出打在地上和墙壁上。
只不过这些声音的回响甚是不对,完全听不见人的惨叫声,和暗器打在人身上的闷声……
陈禺的话却又再响起来,说:“不要试图杀了我,你试试用手抚摸一下以你檀中穴。”
忽然从钢管中传出“啊”的一声惨叫,那个原本飘渺的声音,也变得飘渺中带着惊恐,问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陈禺道,“如果你身边还有其它属下,也让他们摸摸他们的檀中穴!”
果然,很快从钢管口先后传来几声惨叫。
那个声音此时是真的怕,怕得无以复加,“我们怎么了?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法?”他那声音现在惊恐的味道更浓,再配合上他本来就十分飘渺的声音,即使恐怖又滑稽。
陈禺当然不会告诉他,刚才自己和他说了那么多,就是用魔音去干涉和控制他内息,直接带乱他们内息让他们受伤。在高野山的时候,陈禺就是用这个方法控制住服部承政手下的八大忍者,让他们在出手的时候内息不畅,全部出不招,反被自己一击反杀。
现在陈禺再用这招让发声音的人受了内伤,但毕竟这种隔山打牛式的影响力,所以他的内伤也不是什么不治症,调养十数日就和常人无碍。
虽然内伤不重,但对于那个传音人来说,这一刻面对的事情确实太吓人了。
首先,他明明根据陈禺的声音判断出了陈禺的位置,使用机关向他判断的所在地发射暗器,却如同打在空气上,传来的响声全是打在那边的墙壁和地面上响声,哪里是暗器打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
然后,而陈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身前,却让他和他的同僚全部受伤了。这情况,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别人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根本就不懂世上还有类似魔音这类恐怖的武功,而恰好密闭的房间,又更助长了魔音的发动。他只是在不停地劝解自己,要尽快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想明白一切,自己现在惊恐中无法正常思维。
这时陈禺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次竟然和他刚才说话缥缈的声音一模一样,只听见陈禺在那边问道,“你为什么认为这是妖法呢?难不成就不能是神谕吗?”
他虽然不知道陈禺用什么手段,但他也意识到陈禺的这句说话有问题,但有什么问题呢?他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属下个个都嘴角带血,还惊恐的看着自己,如同看见了恶鬼一样。
他颤声的问属下,“你们怎么了?大家都这样,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属下未曾回答他,但从钢管中声音又传出来声音来了,不断地重复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竟然听来当真如梵音佛号、
那些属下全部吓得远离他,指着那个传音的首领问,“你听不出,传出来的是你自己的声音吗?”
这个首领一听,竟然传出来的声音真的和自己的声音十分相似,却竟然带着一点自己没有威严。
其实那声音倒也不是真的和他的口音相似,只是陈禺用魔音在故意模仿他的飘缈发声,又偷偷加了几分威严。
在本来就已经不明不白受了内伤的传音人耳中,听着缥缈的声音,竟然真的自我暗示起来,那声音就是自己的。
本来他已经尝试去抵抗陈禺发出的声音,谁知现在反而自我暗示起来,一瞬间,那仅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全然变得六神无主。
听着,听着,竟然发现里面的声音不是一个声音,好像是成千上万个声音在同时发生,有的是在吟唱佛号,有的是在劝他回头是岸,有的是助他回忆过去……
他眼泪都飙了出来,里面明明只有一个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声音一瞬间涌现出来?
自己杀一个人不重要,难不成自己以前未曾杀过吗?但如果得罪了菩萨,自己要堕入地狱中去,无劫不复。想到此处,忽然又觉得传出来的吟诵中,好像还真有一些是在描述地狱景象。
这一瞬间,眼前似乎真的出现了,刀山火海,恶鬼枯骨,油炸人的巨锅,碾碎人的石磨……
在已经崩溃的状态下,他也不顾形象,一下子冲向传音室的大门,推开挡住自己的属下,冲出传音室,在林中夺路狂奔,直向铁囚屋跑去,他现在唯一想法就是不管里面关着的是神是鬼,是仙是佛,先放出来再说。
传音室到铁囚屋直线距离不远,但却要绕路,一路上,连续摔了几个跟头,又爬起再跑。
当他连滚带爬地去到铁囚屋前,姚先生和慕容正德,在慕容江汉,慕容雨雪,以及四个青衣人的合力协助下,已经收拾了之前带路和监事的一众打手,正准备盘问。
……
直到见到陈禺完整无缺地跳了出来,才长舒一口气,瞬间瘫软在地上。
陈禺用魔音,把这个传音人首领,玩得精神崩溃。也是陈禺极少对对手下这样重手,但藤原雅序的问题仍旧未解决,陈禺又能不能从这个传音人首领中盘问出什么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