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百损道人在悟道后,最后一战,也帮助张君宝领悟了剑理。张君宝显然知道了百损道人的苦心,只是他实在想不出百损道人是否真有这个必要这样做。与此同时,百损道人也向独孤流芳三人表达了,之前的恩怨大家一笔勾销了。
最后到了程英向百损道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事情。
不单是那个晚上在场的人,连在听得陈禺和明姐姐都非常想听百损道人陈述的结果。
百损道人也经过一番思考,忽然问众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郭大小姐的夫婿耶律齐在家中有一个兄长耶律铸?”
程英说到,“这个事情我们并不清楚,还请道长指点。”
百损道人说:“当年还是窝阔台汗掌政,耶律楚材为窝阔台出力,治理北方。后贵由汗身故,拖雷一系的蒙哥汗重新崛起,对窝阔台汗时期的重臣进行大量清洗。其中耶律铸因曾与忽必烈有旧,所以才避免了灾难。最近忽必烈重新起用了耶律铸。”
话题说到了耶律铸,那么大家都同时联想到了耶律齐了。
百损道人继续说,“你们也知道,天下间最好的消息传递网络就是丐帮,所以郭大侠联系武林中的各路人物的主要信使自然就是丐帮了。而耶律齐偏偏是丐帮帮主。耶律铸自然通过丐帮找到了耶律齐。”
他说完,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个装书信的牛皮纸袋。然后打开纸袋,亮出了书信。后上面是元文,最后还有两个落款,和两个印章,给两个红手指印。见众人都看不懂元文,百损道人解释道,“这是手谕,由耶律铸和忽必烈的印章。上面写明如果耶律齐能劝降郭大侠,忽必烈保郭大侠一家封王。就算郭大侠不降,忽必烈也存其忠名,好好照顾他家人。这封信一式两份,我保留一份,耶律齐保留一份。”
说罢百损道人又指出了信件上的其中一个红手指印,道,“这是我之前打的手印,”说罢又指向其中另一个手印,说道:“这是耶律齐的……”
听到此处,程英对百损道人行了一礼,问他要书信,百损道人稍作思考把书信和牛皮纸信封交给程英。
程英仔细端详信中手印,问道:“这样说是耶律齐把消息告知给你了?”
百损道人,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耶律齐一开始在这件事上举棋不定,但他举棋不定,丐帮中却有人帮他做决定。”
众人心中一凛。
百损道人说,“耶律齐虽然是郭大侠的乘龙快婿,武功也杰出,但丐帮中的长老来自五湖四海,个个都有过人的能力。最关键的是,现在丐帮在北方的人数已经远超在南方的人数,作为丐帮帮主应不应该考虑北国丐帮的利益?”
百损道人这句话一问出,慕容海月和韩盛都忍不住对望了一眼,两人都记起,当郭大小姐一行人在白河口从元军手上骗得渡船在南岸落地后,北邙山派张云博说的话,很多人都家业都在北国,如果郭大小姐要北伐,他们愿意响应,但要保南朝,他们确实做不来。
同样,且不说那些元朝高手潜伏在丐帮的人马,就是普通的乞丐,大多数也是来自北国,那么为什么丐帮要帮南朝去对抗北国呢?更有人拿出当年,丐帮长老帮助郭大侠随西征。
回想之前郭大小姐和武修文还打算在丐帮大会上,和耶律齐对质。这样一来,只怕是不是逼耶律齐说真话,是逼整个丐帮做选择了。
陆无双忍不住问道,“丐帮谁为他做决定?照这样说,神雕侠没有袭击元军的回回炮,也是发现了丐帮异动了?”
百损道人说,“关于神雕侠的具体事情我真的不知,不过在内部确实有传闻,有人要偷袭回回炮营地。但最后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我也不曾见过他。”
陆无双,继续问道,“你没有见到神雕侠也是你的造化,但你围攻郭大侠的事情是真的。”
百损道人闭目点头,说道:“确实是我带人围攻郭大侠。”
在他说完的时候,大家又再次沉默。
程英连忙叫住陆无双,把信件收回牛皮纸信封中,继续问百损道人,“你刚才说,耶律齐犹豫不定,丐帮另有人替他做决定,你可知是谁?”
百损道人睁开眼睛,回答道:“丐帮四大长老,有三位是源自北方,而在这三位长老中的两位更是来自净衣派。你说呢?”
程英点点头,道:“好的!你说的,我知道了。这封信件你能不能给我?”
百损道人道,“拿去吧,这封信现在对我已经没用,对你们或许有用。”
程英想了一想把一件事物抛给百损道人,道:“信我不白拿你的,如果将来某个人找到你要为郭大侠报仇,你跟他说今晚的事情,若他不信,就把这件事物交给他吧。”
百损道人接住程英抛来的事物,捧到面前一看,原来是一件翠玉的吊坠,这块吊坠雕琢成一片粽叶的样子,上面还有一些白玉,被雕琢成粘在上面的糯米。页面上浅刻着,“既见君子,胡云不喜”。两行字。
百损道人知道这片玉坠不是寻常之物,但程英所说未来会有个人来找自己报仇,一时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他正要开口问,忽然想到,自己害了郭大侠,要找自己报仇的人多了去。尤其是如果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只怕天一亮就会在附近传开,不出七日只怕自己到哪里去都没有容身之所了。这片玉佩,只能帮自己挡下一人,只怕也只是聊胜于无。不过既然人家好意,只怕自己推却,人家又会提出其它说法。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张君宝也站出来对他说,“你赠我上乘武学,我没有什么给你的,我也赠你三招拳法。将来可能也可能有几个人来找你麻烦,你解释今晚的事情,如果他们不信,你也可以用给他们展示这三招。”
说完张君宝放下手中兵器,站在场中拉开架势,一边呼喝拳招的名称,一边使出拳招。
众人听见他喊出的三招名字分别是:“推心置腹”,“四通八达”,“鹿死谁手”。招式虽有些许巧妙,但却不是什么上乘武功,都有点不解。
张君宝使完三招,又再重头使了一次,每出一招时,也报了招式名字。然后才问百损道人是否记得。
百损道人天赋绝伦,不要说这三招,哪怕再复杂十倍的三招,他也过目不忘,连忙对张君宝点头。
张君宝道,“这三招不难,如果你只是使出,他们可能会怀疑你是在过招中偷学的。你把招式名字一并报上。他们就会信你。”
百损道人虽然不解,但仍点头,谢过张君宝。
张君宝又说,“你既然是道士,那么去襄阳附近的武当山,那里有些道观……”
百损道人点头谢过张君宝,忽然对张君宝道,“我现在武功基本全失,手上这把宝剑再留在手上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就送给小兄弟你吧!”
张君宝一怔,但马上想到现在既然百损道人身受重伤,武功尽失,如果带着手上这把剑,反而会招人觊觎,自己暂时接过他的宝剑,也未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于是就回身把手上的宝剑还给独孤流芳,把千钧笔还给韩盛,然后过去接过百损道人手上的宝剑,和韩盛的另一支判官笔。
张君宝把其它兵器归还给独孤流芳和韩盛后,仔细端详起百损道人的长剑。张君宝之前一直非常清贫,没有用过这样好的宝剑。见到这把宝剑古色古香,制作精良,刚才经历一场恶战,剑刃上也不见卷口,知道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百损道人见事情已了,缓缓起身,对众人一拱手,就想离去,但他走了两步,又觉得身体虚弱,于是又挨着刚才的树桩慢慢坐下。对众人道,“我事已了,谢诸位不杀之恩。”
众人被他一提醒才知道,虽然百损道人的威胁现在已被解除,但丐帮内部的问题依旧未有解决。现在他们手握重要证物,又有了有关调查方向的关键消息,当然要趁热打铁立即进城去调查丐帮四大长老。
众人商议定后就向百损道人辞行,百损道人靠着树桩,向众人一一道别。慕容海月临走时不忍回头一望,但见百损道人疲倦孱弱的身影,想到他刚进庙时不可一世的神色,真是云泥之别。
……
当然他们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但后面在听述的陈禺却知道,这晚上的一战,可以说是整个武林正邪两道的分水岭。
因为后来,张君宝为了追查那些漏网的邪道高手,一直追杀邪道高手。后来拓展为警恶惩奸,只要是查清楚有作过大恶的邪道高手,就算和郭大侠这件事情无关的,也都一律不放过。一共杀了将近六十年,把整个邪道杀得死的死,逃的逃,比如陈禺在辽东斩杀的红蓝双魔,他们年少时就因逃避张真人,两人跑到漠北躲避。还有后来的幽泉三老,他们年少时,为了躲避张真人,干脆买船出海!这段时期被称为甲子荡魔,整个武林中的邪派高手硬是被他杀出了一个断层。连当时不可以一世的中土光明神教,也远遁西域昆仑山,避其锋芒。
如果那一晚上,赢的是百损道人,也没有人帮他引导回正途,让他自己一番乱想,又回到之前的状态,那么他带着邪派高手攻破南宋,整个武林又将是另一个说法。
……
众人离开了破庙,不多时就奔到了宜城外,此时还未天亮,城中的防护依然不放人进去。不远处还有几十个很大的竹棚,木棚,知道那是城外的难民。除此之外,城门外,也有一些被拦着不能进城的旅人。
程英背着古琴,望着宜城,问道:“这里有没有地方能等到天亮?”
众人纷纷对望,慕容海月和韩盛提出找回出城的城门,再进城。
程英和陆无双也别无他法,只好暂时同意了。
就在众人行进间,忽然见到前面有巡逻士兵走过来。
巡逻的士兵,看见众人先是一怔,马上上前问话。
慕容海月和韩盛上前对答,告知自己是跟随郭大小姐而来,巡逻的士兵显然难以相信,不过看眼前的这些人个个都身上带着兵器,而且身形健硕,知道都有来头。
经过交涉后,巡逻士兵,留着人看着六人,跑到剩余的人跑打城去禀报。
过了不少时间去禀报的士兵才跑回来,示意,把六人放入城中。
随着程英和陆无双走入城中,士兵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都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也都纷纷自然的把路让开。
丐帮早有长老听到传信,出来迎接,听闻来人是黄前帮主的师妹,都大为震撼。
丐帮虽然是乞丐,但其中也有些武林英雄,因为仰慕丐帮侠名,所以投身丐帮,因此自古以来就有污衣派和净衣派之分。
净衣派本来就有钱财,所以也能购置宅院。接过六人,就把六人带到一所宅院,并告知,现在郭大小姐和耶律帮主已经入睡,让众人再宅院中休息一晚再见面。
又有丐帮长老见张君宝身上衣服到处破洞,又邋里邋遢,以为他也是丐帮弟子,便想呼喝他离去。
其余五人心中暗暗好笑,但一想到张君宝身上也确实离谱,怪不得人家会误会,就连忙出来帮张君宝解释,说他并非丐帮弟子,还请净衣派的丐帮弟子帮张君宝找件衣服过来。
丐帮弟子,再三确认,这才听从众人所言。帮张君宝去找一件衣服来。
众人本来就疲倦,在宅院中休息了不久。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就此过去了。
现在百损道人的威胁虽然解除了,但元朝中还有几大高手,在窥伺,丐帮的未来也摇摆不定。程英能否见到郭大小姐,将耶律铸和耶律齐的事件说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