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坐在那块残破的石墩上,沉默了良久。老者的话,以及方才通过那枚碎片所“看到”的景象,如同两块沉重的磨盘,碾压着她的心神。祖砚是“归墟”的实体锚点,一旦封印崩溃,后果不堪设想……这个真相,比她之前所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更加严峻,更加可怕。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满脸伤疤的老者。她的目光,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震撼后的余悸,却已经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前辈,多谢您告诉我这些。”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我母亲失踪的线索,以及祖砚真正的来历……这些,我都会承担起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我会尽快返回海外孤岛,借助墨潭的力量,完成‘合墨’的修行。只有掌握了更强大的力量,我才有资格去面对那块核心晶体,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镇归砚之劫。”
她站起身,对着那老者,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前辈,您提供的线索和信息,至关重要。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那老者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倔强的身影。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拄着那根黑漆漆的拐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佝偻着身子,一步步地,走进了暮色渐浓的荒野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齐腰深的野草之间。
凌清墨站在那座废弃的听风亭前,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石墩上那枚通体漆黑的碎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收藏。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大步朝着洛城的方向走去。她需要尽快安排一些事情,然后再次出海,返回那座承载着她希望的孤岛。
凌清墨连夜赶路,在第二天清晨,再次抵达了海边。那位沉默寡言的老船夫,仿佛永远都在那里等着她,看到她归来,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启动了马达,驾着渔船,再次驶向了那片海天相接处的孤岛。
当那座熟悉的岛屿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凌清墨站在船头,心中却没有了上次归来时的感慨和复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和责任感。祖砚的秘密,镇归砚的危机,以及父母留下的未竟之事,都如同无形的鞭策,催促着她不断前行。
渔船靠岸,她跳上码头,沿着山路,快步来到了那座庄园。她没有去见砚斋主人,而是直接来到了后山那方墨潭边。
她站在墨潭边,看着那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潭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地,从怀中取出那枚用布包好的、通体漆黑的祖砚碎片,握在掌心。
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感受着那枚温润的“墨种”与手中碎片之间,那种既排斥又吸引的、极其复杂的共鸣。
她缓缓地,睁开眼,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合墨”的精髓,并借助这枚祖砚碎片,去探寻那更深层次的、关于“归墟”和“墨”的本源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