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的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回归,他们在七天内闪电般平定了整个伊势。
信长能够速战速决的核心原因,便在于伊势长岛城愿证寺僧兵的主动归顺。
藏心拿下田边城后,长岛城内突然出现了内乱和瘟疫,愿证寺的高层,全部染病后莫名其妙地死亡了。
一时间,愿证寺僧兵群龙无首,诸多僧正统领各自为政,即将展开极为血腥的火拼。
就在此时,泷川家潜伏在愿证寺的细作泷川益氏跳了出来。
他利用织田家的身份,以大量金钱和未来的权力作为筹码,大肆收买这些中下级僧正。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这些僧正分了“假和尚”和“真和尚”两派。
“假和尚”完全赞同泷川益氏的计划,他们坚决支持向信长投降;“真和尚”在失去大部分战力后,亦不想与信长开战。
于是乎,在信长大军抵达前,伊势长岛城已经彻底分开“她”的双腿,躺在那里迎接信长的到来。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信长全盘接纳了这些僧正,并将他们按照泷川益氏的资料分成了两派。
他将这些假和尚全部晋升为武家,并准备为他们发下南伊势的安堵状。
他没收了真和尚的兵权,并承诺会在南伊势为他们建立新的愿证寺。
信长要的不仅仅是长岛的城,还有长岛的兵以及整个伊势的布局和稳定。
这些和尚改易到伊势后,他们的权力的一切来源便是信长,从此他们便只能匍匐在信长脚下,并全心全意为信长服务。
随后,信长从美浓调来的武士、奉行和僧侣们在益氏的帮助下,只用一天便初步完成了长岛城的接收和整编工作。
当织田家粗略收缴完愿证寺的港口、财产和人口后,信长便命令泷川一益将这些僧正集合起来,对他们进行了训话。
当天的校场之上,数百名愿证寺僧正、僧兵统领按官位肃然而立,这些人各怀心思,忐忑不安地望着高台之上身披黑红胴丸、腰挎宗三左文字的织田信长。
此刻,愿证寺内乱与瘟疫的影响还未散尽,他们随身的武器亦便被织田家尽数收缴,手无寸铁的他们面对织田家强大的威压,已如待宰羔羊一般。
泷川一益与泷川益氏带着信长的母衣众分立于信长的两侧,他们手按刀柄,目光炯炯地盯着下方的僧正们。
信长负手而立,沉默良久,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直到全场鸦雀无声,才缓缓开口。
“你们,都抬起头来。”
即便他如此大度,那些僧正依然不敢看向高台,不敢看向他的面孔。
“你们,虽然是和尚,却都不是什么老实人。”
“你们在怕,你们在怕我,你们怕我哄骗你。你们怕我算旧账,怕我屠城。怕我和你们一样,用手中的刀子来抢夺你们抢来的财产。”
听到信长如此言语,众多僧正便更加压低头颅,战战兢兢不敢大声出气。
信长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此刻,他就是需要达成这种威压的效果。
“我,虽然是雄踞一方的霸主,却是一个坚守仁义、礼信和美德的人。”
“这天下如此之大,想要取得它,完全依靠刀子是不行的!”
“今天我来保证你们的平安和宁静,明天在战场之上,我便需要你们的拼死效忠。”
信长说到此处,泷川兄弟安排在僧正中的内应便大声叫了出来。
“嗨依!吾等皆是戴罪之人,今日承蒙信长大人宽恕,实乃再造之恩!大人若是不弃,吾等愿为信长大人东征西讨,鞍前马后,刀锋所向,死而无憾!”
“嗨依!吾等愿为信长大人效死!”
“吾等愿为信长大人效死!”
“吾等愿为信长大人效死!”
当这些僧正怒吼着喊出这些话语之后,信长便满意地摆了摆手。
“既然你们如此忠心,我便在此宣布,往日种种,我织田信长,既往不咎。”
信长话音落下,下方人群顿时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僧正们终于松了口气,亦在等待信长后续的安排。
信长对他们的表现并不是非常满意,但是能让这些和尚保持相对的安静,泷川兄弟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他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急切地想为我效力,那么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愿证寺盘踞长岛数十年,对伊势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比谁都熟。这便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从今日起,愿证寺僧兵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我织田家的武士。”
“从今天起,你们将成为织田家的武士,与我一起拿下整个伊势。”
“我需要你们,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去征服整个南伊势。”
“事成之后,我便会给你们发下南伊势的安堵状,从此以后,你们便是正统的武士了!”
“吼!”
信长话音刚落,这些僧兵立刻大声欢呼着跪了下来。
能够成为武士,这是他们这些泥腿子做梦都想的事情。
他们是俘虏,他们是失败者,他们是降兵,信长非但没有对他们下手,反而为他们发下奖励,这便是再造之恩。
信长满意地看着这些贪婪的家伙,他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他猛然向前一步,目光骤然变得炽热而饱含杀意。
“在这里,我向你们宣布。本次征讨伊势,你们出兵打下来的城池、缴获的金银、收缴的粮草、俘获的人口,我只要一半。”
“嗨依!”众多僧正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一半!过去一揆暴动的时候,愿证寺本领便要拿走七成。
信长竟然如此慷慨,他竟然只要一半。
此刻,僧正的队伍彻底炸开了锅,即便是泷川兄弟安排的奸细也不能维持这些人的安静了。
这些中下级僧侣,几乎都是走投无路的流民首领、聚众山林的悍匪头子。
他们入寺为僧不过是为了寻求寺院的庇护,混上一口粥喝。
今日,信长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团饭、昆布和浊酒。
本次伊势大战,他们早已经绝望,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不仅能洗白身份成为正经武士,还能光明正大地烧杀抢掠,打下自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