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宝开着玉器厂的车带着许庄驰去找赵景聿,赵景聿的家,他来过一次,还是晚上,绕了两个圈才在胡同口停下来。
他不确定是哪一家,凭着记忆挨家敲门,许庄驰狐疑地跟在他身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一路上,他看到的房屋,要么是这种四合院平房,要么就是低矮的楼房,几乎看不到高楼大厦。
吴宝开的车还是那种老式的桑塔纳,而且看上去像是新买的。
在他记忆中,这种方头桑塔纳是他小时候流行的车型,早就淘汰了。
想到许清柠之前跟他们说的她穿进了一本七十年代末的书里,许庄驰这才相信了,他快走几步,追上吴宝:“同志,今年几几年?”
“八三年啊,怎么了?你不记得了?”吴宝一脸错愕。
“我刚才下车的时候,掉向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许庄驰一听八三年,什么都明白了,他们这是跟着女儿一起来到了这个书中世界。
“严格来说,现在已经过了元旦了,应该是八四年了,但因为没有过年,咱们按照农历的说法,还是八三年。”吴宝笑了笑,他远远看到不远处的梧桐树,突然想起来了,那就是赵景聿的家。
其实他对许庄驰的身份很怀疑,当老丈人的,不知道自己女婿家住在哪里?
但许清柠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就得把许庄驰交给赵景聿,一辨真伪。
赵福堂正在扫院子,杨月兰和小甜宝坐在客厅里吃饭,见两人进来,赵福堂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大叔,我是吴宝,景聿的同事,我来过的,您忘记了吗?”吴宝没看见赵景聿的车,忙问道,“景聿呢?”
“哦,想起来了,是你呀,快请进。”赵福堂这才认出吴宝,“景聿一大早开车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大叔,我们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吴宝指了指许庄驰,“他说他是赵景聿的岳父,也就是你们的亲家,他说许清柠现在就在京都医院,让赵景聿赶紧去医院。”
“你说你是清柠的爸爸?”赵福堂上下打量着许庄驰,脸一沉,“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清柠爸爸我见过,根本就不是你。”
“老哥,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现在就跟着我去京都医院,清柠真的在医院,她现在已经进产房了。”许庄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没必要骗你们的,你们跟着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月兰在屋里一听,立刻放下筷子走了出去,不管怎么说,这日子是对得上的,她忙问许庄驰:“这位同志,是清柠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对的,她让我去京大玉器厂找赵景聿。”许庄驰没见过赵景聿,底气不是很足,再三确认,“请问,你们是赵景聿的父母吗?清柠还说,她还有一个孩子叫甜宝,今年四岁半了。”
“对对对,是的。”杨月兰顿时激动起来,她对赵福堂说道,“是不是的,咱们去医院看看,万一真的是呢?”
“叔叔阿姨,我开车来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吴宝也觉得没必要在这里掰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那就去看看。”赵福堂放下扫帚,许庄驰他不认识,但吴宝是赵景聿的人,他信得过。
杨月兰忙跑回屋,给小甜宝穿外套,还把之前给二宝准备好的那个行李包也带上了,是的话更好,如果不是,她再带回来就是。
许庄驰见了小甜宝,顿觉亲切,他伸出手:“甜宝,来,外公抱抱。”
“不要!”小甜宝不认识许庄驰,不肯让他抱,拽着赵福堂的衣襟不松手,“我要爷爷抱。”
“好,爷爷抱。”赵福堂顺势抱起小甜宝,和杨月兰坐在后座,许庄驰坐在副驾,吴宝一声不吭地开车,亲家之间竟然没见过面,太诡异了。
要是他的女儿不是他们要找的许清柠,那就真的闹了乌龙了。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冲动了,他应该先去医院确认一下,然后再来通知他们。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们去了京都医院,下车的时候,赵福堂对杨月兰说道:“你和甜宝在车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来都来了,一起上去吧!”一路上,杨月兰心跳得厉害,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她把手里的行李包放在座位上,“我不拿这个就是。”
“行,那就一起去吧!”赵福堂也没再坚持。
林夏一个人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心情复杂,她跟护士站的护士聊了几句,也看过医院的日历牌,已经确定她现在处在八十年代的京都医院,也就是许清柠跟她说的那个书中世界。
对他们夫妻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除了许清柠,他们谁也不认识。
直到许庄驰出现在她面前,林夏才算松了口气,忙上前问他:“找到女婿了吗?”
“没找到,但找到了他的家人。”许庄驰指了指站在护士站那边的赵福堂一行人,“那是赵景聿的父母,那个孩子就是甜宝。”
“甜宝?就是清柠跟他们说的那个孩子?”林夏看小甜宝的目光瞬间温柔起来,“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蛮壮实的。”
“咱们跟他们不认识,他们并不相信我的话。”许庄驰在林夏身边坐下来,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只求柠柠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就行,其他事,以后再说。”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林夏看了看许庄驰,一脸无奈,“老了老了,咱们竟然也跟着穿越了一把,好在,咱们是跟柠柠一起。”
“嗯,亲家两口子瞧着还不错,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许庄驰握住林夏的手,“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夏点点头:“刚刚那个徐医生出来了,说挺顺利的,清柠让我不要担心。”
护士站那边,赵福堂和杨月兰再三确认产房里产妇的名字,白纸黑字,写着许清柠的名字。
“护士,我能进产房看看吗?”杨月兰眼圈都红了,“我,我是她婆婆,我想进去陪产。”
“不行,没有产妇同意,您不能进去陪产。”刘护士毫不犹豫地拒绝,“阿姨,产房不是随便能进的,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不好意思,打扰了。”杨月兰对赵福堂说道,“来都来了,咱们过去等等,总得确认一下才能走。”
“行,那咱们就去等着吧!”赵福堂抱起小甜宝,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许清柠的爸妈他也不是没见过,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是。
但许清柠让她爸去京大玉器厂找赵景聿,这说明这个许清柠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儿媳妇。
吴宝跟在老两口身后,并不插话,他只负责把他们送回家就行,见不到许清柠本人,他也不好判断。
走了几步,他一扭头就看见赵景聿从另一个楼梯口正要下来,他三步两步跑了过去:“景聿,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赵景聿一脸讶然,“公司有事?”
“一个小时前,有个叫许庄驰的,去公司找你,他说许清柠就在这家医院生孩子。”吴宝指了指老两口的背影,“我找不到你,就把你爸妈接来了,刚才医生说许清柠已经进产房了……”
话音未落,赵景聿已经撒腿往产房那边跑去。
他知道,许清柠的爸爸叫许庄驰,他也知道她妈妈叫林夏,这些都是许清柠告诉他的。
天哪,她和孩子回来了!
赵景聿一路狂奔到了产房门口,还没有站稳就听见产房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片刻,徐薇从产房里探出头,看见赵景聿狼狈地站在门口,很是无语,低声道:“赵景聿,许清柠让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