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微微颔首:“尊者慈悲。人参果树乃天地灵根,生机磅礴,然此番被暴力推倒,根茎受损,灵韵溃散,寻常手段难救。
需以至阴至寒、蕴含造化生机的先天神水为引,护其本源不灭,再辅以调和阴阳、滋养地脉的灵物宝药,徐徐图之,或有一线生机。”
“先天神水,调和灵物……”药师佛沉吟,他执掌净琉璃世界,精通医药,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大仙所需,可是那三光神水、北极玄冥真水,亦或是九天清露、乙木精华之类?调和地脉,或需戊土之精、息壤神泥?”
“不错。”镇元子道,“然所需之量,非比寻常。更需以大法力、大愿力疏导地脉,安抚灵根惊惧之意。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需耗费海量资材与心力。”
“贫僧愿竭力相助。”药师佛表态,随即话锋一转,“然则,此番劫难,终究起于西行取经人门下。因果牵连,功德流转,亦有定数。不知大仙,欲如何了结此段因果?”
终于切入核心。镇元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药师佛:“因果需了,损失需偿。贫道有三事,需与尊者商议。”
“大仙请讲。”
“其一,”镇元子竖起一根手指,“救治灵根,梳理地脉所需之一应先天神水、灵物宝药,需由佛门筹措提供。其中部分,或需尊者亲自往天庭、四海,乃至一些秘境福地求取。此乃弥补物质损失之必须。”
这是要佛门出资源,合情合理,且将药师佛绑上救治果树的战车,让其奔波。
药师佛对此早有预料,微微颔首:“分内之事,贫僧可设法筹措。”
“其二,”镇元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此番人参果劫,虽起于意外,然既已发生,便成西行一难。
此难之因果,所衍生之功德气运,当尽归我万寿山地脉,用以抚平创伤,稳固根基。
未来西行圆满之总功德,贫道不取分毫,然此次劫难之功德,需全数归我。
此乃了结此段特定因果,安抚地道之必须。”
此言一出,药师佛琉璃色的眼眸微微一闪。
只要此次劫难的功德,而非未来西行总功德的分成!
这条件听起来温和得多,针对性更强,也更合理——谁引发的劫难,其衍生功德就补偿给谁。
但这意味着,佛门在此次事件中,将无法获得任何功德进账,纯支出。
“大仙,”药师佛缓缓道,“劫难功德,牵连多方,亦有定数。尽归一地,恐扰天机平衡。不若……取其大半,如何?”
“此次劫难,根源于我万寿山,终结于我万寿山,所涉因果亦主要在此。”镇元子语气淡然却坚定,“功德归此,正合天道损有余补不足之理,亦是平复地道涟漪最快之法。
若功德分流,恐效力不继,延误救治,反生变数。尊者精通医药,当知药力需专,方能奏效。”
他以救治灵根为名,将功德比作药力,强调专一方能起效,让精通此道的药师佛难以反驳。
毕竟,救治的主体是万寿山地脉和人参果树,功德尽归于此,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药师佛沉默片刻。
他深知镇元子所言不虚,且这个条件确实比索要未来总功德更容易让人接受。
损失一次劫难的功德,虽肉痛,但相比于西行大计中断,或与镇元子彻底交恶,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既是为了救治灵根,平复地脉……可。”药师佛最终应下,“此番劫难所生功德,可尽归大仙仙山。然需立下契约,言明仅限此次,不涉未来。”
“可立契约。”镇元子爽快答应。
“其三,”镇元子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药师佛身上,又似无意地扫过孙悟空,“灵根地脉之伤,非仅外力可愈,亦需调和内里。听闻尊者有琉璃净光,善医万物,尤擅调理本源,安抚灵性。
救治期间,还需请尊者不时以琉璃光为之调和,助其稳固。
此外,救治所费资源浩大,除方才所言先天之物,寻常滋养地脉、补益灵根的修炼资源,亦需赔偿一份,与此次功德价值相当,以作万寿山日后养护之用。”
药师佛听罢,心中快速权衡。
亲自出手以琉璃光调和,虽费心力,却也在其医者本分之内,且能更深入了解人参果树与地脉奥秘,未必全是坏事。
而赔偿等价修炼资源,虽然又是一笔巨大开销,但比起让渡势力范围,显然更可接受。
毕竟西方积累丰厚,且佛门整体财富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应对此次劫难绰绰有余,就怕后面的劫难也是如此,凑出这笔资源虽肉痛,但并非不可为。
只是与此次功德价值相当,这个衡量标准有些模糊,操作空间很大,未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扯皮。
但大体框架,可以接受。
“贫僧愿以琉璃光相助,调和灵根。”药师佛首先应下第一点,显示诚意,“至于赔偿之修炼资源……价值需细细商榷,然原则上,贫僧可代佛门应下,必令大仙满意,足以弥补此番损失,并供日后养护之需。”
镇元子见主要目的已达到,不再紧逼,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依尊者所言。可先行立约,定下功德归属与救治之责。赔偿资源明细,稍后再议。至于这四人……”他看了一眼殿下,“在灵根未愈、契约未完全履行之前,便暂留我观中。清风、明月,好生看顾,不可怠慢,亦不可令其逃脱。”
“是,师尊!”清风明月应道。
药师佛看了一眼面露凄惶的玄奘与眼神桀骜的孙悟空,对镇元子道:“如此,贫僧这便返回筹备,并禀明我佛。立约之事,可遣日光、月光在此与大仙详定。还望大仙,在此期间,莫要过于为难取经人,毕竟西行关乎苍生。”
“贫道自有分寸。”镇元子淡然道,“只要他们安分,贫道自不会为难。”
药师佛不再多言,对镇元子合十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孙悟空,琉璃光华流转,身形与日光、月光二菩萨缓缓淡去。日光菩萨虚影留下,显然负责接下来的立约细节。
大殿重归寂静。
镇元子闭目,似与山川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