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走过来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大概。
“张主任儿子在部队，今年说是已经当上了营长，年轻有为。”谢彦开口回应道。
叶清梨点头，确实看到了上边部队的字样。
谢彦正准备回厨房继续忙活，就听见玩积木的叶煜开口道：“妈妈！方爸爸是不是也是这个部队的啊？”
整理东西的叶清梨一怔，看着桌上的东西一时间陷入了思考。
脑中闪过方沐阳的画面，那时候过年都是方沐阳帮着张罗。
叶煜想起方沐阳，小嘴巴就巴巴地一直说。
“妈妈，以前都是方爸爸帮着贴春联，今年方爸爸还来吗？”叶煜天真地发问。
这话听得叶清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下意识看向那边的谢彦。
谢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一时间，除了欢脱的叶煜，几人都沉默了。
见父母不说话，叶煜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叶清梨眼前晃了晃。
“妈妈！”叶煜出声高喊了一下，试图唤醒叶清梨。
叶清梨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叶煜，笑着回应：“今年方爸爸不会来了，方爸爸在部队忙。”
叶煜瞬间蔫吧，失落地跟叶清梨确定：“真的不回来了吗？可是当时方爸爸走得时候答应我说，今年要给我打飞机做礼物的。”
叶清梨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头顶，正想再开口安慰，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侧过头去，就见谢彦弯着腰捡刚才进厨房碰落的杯子。
她的目光落在谢彦绷紧的下颌线上，指尖不自觉攥紧。
叶清梨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一脸天真的儿子，安慰道：“方爸爸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小煜以后不可以经常麻烦方爸爸。”
“可是，方爸爸……”
叶清梨轻轻打断了叶煜的话：“小煜，有些事情你现在不懂，妈妈以后再跟你讲，但是现在小煜要记得，不可以乱麻烦方爸爸。”
叶煜一瞬间有些委屈，他不懂大人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那好吧。”小家伙声音止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叶煜挪动着小步伐又回了那边，接着玩积木。
叶清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讲目光转向那边厨房里忙活的谢彦，谢彦的身影带着满满的无力，刚才落荒而逃的那一幕有些刺痛了叶清梨。
叶清梨摇了摇头，无奈地去了卫生间整理。
厨房里，苗阿婆注意到进来的谢彦情绪不似刚才好。
“怎么了？”苗阿婆边揉面边发问。
谢彦在一旁剁肉馅的手没停，只是声音沉了沉：“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太对不住他们母子了。”
他的声音满是自责和无奈，那种愧疚感再次席卷上来，抽干了全部。
苗阿婆停下揉面的动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劝他别把太多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整间屋子都浸着暖融融的烟火味。
苗阿婆端着菜出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招呼叶清梨和孩子出来吃饭。
叶清梨整理好情绪出来，刚走到桌边，就听见苗阿婆热情开口：“饭好了，咱开饭。”
叶清梨点头，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的家常菜。
屋里的拉丝灯泡垂在半空，灯罩蒙着些灰尘，暖融融的灯光徐徐打下来，温柔地扑在眼前的一桌菜上，老旧的条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桌家常菜摆的满满当当，砂锅里的排骨炖得油光发亮，热气裹着肉香直往上飘，脆爽的炒土豆丝油亮入味，清炒的小青菜碧绿脆爽，简简单单的几道菜透着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最实在的当属正中间的那两盘东北老式猪肉大葱饺子，各个饱满，白胖圆润地码在大碗瓷盘里，面皮白白透着淡淡的麦香。
暖黄的灯光笼着一屋子人，筒子楼窗外是静静的家属院夜色，偶尔有楼下邻居走路说话的轻声，很有一家团圆的氛围。
眼前这简单又温馨的一幕，慕然让叶清梨红了眼眶。
想到过去自己独自撑起的五年，眼前的温暖来得猝不及防，像被人突然戳中了心里藏了太久的软处。
她攥了攥衣角，把翻涌上来的涩意强行压下去，刚要开口说什么，谢彦就一把将她搂紧。
苗阿婆笑着看着叶清梨，眼底满是心疼，刚才在厨房的时候，谢彦早已把这五年叶清梨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苗阿婆。
此刻所有人关怀的眼神，安抚着叶清梨这五年受的委屈和煎熬。
“清梨，快坐下，尝尝阿婆的手艺。”苗阿婆笑着招呼着叶清梨落座。
叶清梨一时间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连点头：“好，谢谢阿婆。”
苗阿婆笑着给几人分着碗筷，银亮的瓷碗摆到面前，飘着油花的菜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都是她以前随口提过一句爱吃的口味。
叶清梨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发颤，鼻尖的涩意又涌了上来。
半晌才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鲜香味漫开在舌尖，暖得顺着喉咙落到心口，一下子把这些年飘着的那颗心给稳稳按住了。
谢彦一直看着她，见她眼尾泛着红，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过来。
叶清梨侧过头看他，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底，心头一软，悄悄反手握紧了他。
苗阿婆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面上跟着笑了起来。
叶煜满足地吃着饭，小嘴塞得满满的，吃到好吃的还要感叹：“还是家里的饭菜吃得香！”
苗阿婆笑着给叶煜夹菜，嘴里感叹小家伙人小鬼大，有想法，长大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叶清梨指尖摩挲着桌面光滑的木纹，谢彦握着她的手又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她翻涌的情绪。
她望着满桌合了自己心意的热菜，又看向眉眼弯弯满是期待看着自己的苗阿婆，心里瞬间被填满了。
“清梨，再吃几个饺子。”苗阿婆叮嘱道。
叶清梨点头，又吃了好几个饺子，连连点头说着：“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