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声音很淡。
“让他来。”
话落，陆红豆最后一扣收紧。
灰鸦第七人整个人一僵，随后重重瘫在地上，没了声音。
呆小妹松了一口气，声音还抖。
“晕了？”
吴小邪摸了摸他的颈侧。
“没死。眼牌被封，暂时认不了路。”
王胖子低头看灰鸦牌。
“这牌也老实了。”
灰鸦牌被钢钎压着，牌面裂缝里不再渗黑水，只剩中间那根黑线绷得很紧。
赵助理的声音立刻传来。
“归队请求下降了！但是隐藏请求还在抓刀的登记记录。
何森，你那边怎么样？”
何森急得声音都劈了。
“我查到一段离线备份，但文件被七灯污染了，打开就跳‘原主确认’。我不敢点。”
吴小邪脸色一沉。
“不能点。点了就等于替它确认原主存在。”
冯刚问：“能删除吗？”
S-01立刻道：“不能删。删了会变成缺档，归墟路最喜欢缺档。”
何森崩溃道：“那我看着它抓？”
张雪抬眼。
“断网。”
赵助理一怔。
“大姐头，主控台离线盘已经在本地了。”
张雪道：“断电。”
何森立刻反应过来。
“对！隐藏请求要走主控台接口，断电它就卡住。但断电后第四、第五、第六灯的锁会不会松？”
S-01沉声道：“会松三秒。三秒内用金属牌压住主槽，再重启。”
赵助理吸了口气。
“我来。”
冯刚沉声道：“确认风险。”
赵助理道：“风险是灯序回跳，最坏情况第六灯开一线。但不处理隐藏请求，黑金古刀登记会被它拉进内盘。”
陆红豆立刻道：“那就断。”
冯刚看向张雪。
张雪点头。
“断。”
通讯里传来赵助理的倒数声。
“三。”
“二。”
“一。”
平台上的灯光瞬间灭了。
整个西井陷入黑暗。
呆小妹下意识想叫，硬是咬住嘴唇没出声。
骚猪压低声音。
“我怎么觉得有东西在数我们？”
王胖子低声骂道：“你能不能少感觉？”
吴小邪突然道：“别出声，听。”
黑暗里，有轻微的木牌声从井壁深处传来。
不是一下两下三下。
这一次，是很多牌同时翻动。
冯刚按着耳麦，声音极低。
“主控室？”
没有回应。
陆红豆握紧伞柄，贴近张雪半步。
“雪姐，第六灯那边有灰光。”
张雪抬起铜盏。
可铜盏火在断电后的黑暗里只剩一小点蓝白，勉强照亮脚边。
灰鸦第七人趴在地上，绷带遮着眼，身体没有动。
灰鸦牌也没有动。
但平台边缘的回收间门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原主确认中。
王胖子脸色瞬间沉了。
“断电还没压住？”
吴小邪盯着那行字，额角冒汗。
“不是主控台。是回收间在替它走墓线。”
陆红豆立刻抬伞。
“我去压门。”
张雪道：“别靠近。”
门上的字继续变化。
原主未死。
刀应归还。
黑金古刀在张雪手中发出很轻的震动。
陆红豆脸色一变。
“雪姐，刀在动！”
张雪右手按住刀鞘，手背青筋微起。
刀震得更厉害，刀鞘与刀身之间发出低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王胖子急了。
“这刀不会真要认主吧？”
吴小邪立刻道：“不是认主，是旧登记在招刀。刀本身不一定认，但墓线想让它动。”
冯刚抬枪对准回收间门。
“打字源？”
吴小邪急道：“不能打门！门后全是回收档，打碎就炸档。”
骚猪急得满头汗。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把雪姐的刀叫走吧？”
陆红豆眼神一狠。
“它敢叫，我就断门。”
张雪忽然开口。
“鬼哨。”
吴小邪一怔，很快明白。
“对，鬼哨不认人，也不认队。它能插进登记中间，打乱‘原主确认’。”
陆红豆立刻道：“雪姐，我给你挡光。”
张雪取下鬼哨，指尖一弹。
鬼哨没有打门，也没有打字，而是撞在回收间门旁的旧门轴上。
“啪。”
门轴震动，门上的字歪了一下。
原主确认中，变成了原主确讠。
吴小邪急喊：“有效！再打右上角门钉！”
张雪第二枚鬼哨飞出。
“啪！”
右上角门钉断开半截，门上的字彻底乱了。
刀应归还，变成刀应归。
黑金古刀震动减弱。
陆红豆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秒，灰鸦第七人胸口那块铜片忽然亮起。
他明明昏着，却开口说话。
“刀归旧主，血补灯债。”
声音不是他的。
更老，更沉。
S-01在通讯里猛地恢复，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惧。
“别让铜片发声！那是鹤先生的留声签！”
冯刚没有犹豫，枪口下压。
“能打吗？”
吴小邪咬牙道：“打铜片边，不打字！”
冯刚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铜片边缘打入地面，铜片一歪，声音顿住。
灰鸦第七人身体剧烈抽搐，绷带下渗出黑水。
赵助理的声音终于重新接进来。
“重启完成！隐藏请求卡住了！但是第六灯刚才开了一线，又被我压回去了。”
何森急声道：“你们那边有新异常！回收间门显示旧主唤刀失败，正在转为血债登记！”
吴小邪脸色一变。
“它不叫刀了，改抓麒麟血。”
陆红豆直接挡到张雪身前。
“谁都别想抓雪姐的血。”
张雪看向回收间门。
门上的乱字开始重新组合。
麒麟血，补第七灯。
灰鸦第七人的背牌也发出细响，裂缝里黑水往外流，朝张雪脚边爬去。
王胖子赶紧用钢钎压住黑水前端。
“这玩意儿还会爬！”
吴小邪急道：“别让黑水碰雪姐影子！”
陆红豆黑伞一压，挡住张雪脚下影子。
冯刚问：“怎么断血债登记？”
S-01声音嘶哑。
“用无名血。”
平台一静。
王胖子愣了。
“什么叫无名血？”
S-01道：“不能用参赛者，不能用有队牌的人。灰鸦要补的是血债，给它一滴无名血，让它登记失败。”
骚猪脸色发白。
“那谁没队牌？”
所有人目光下意识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当场瞪眼。
“看胖爷干什么？胖爷不是说了，我路过的！”
吴小邪盯着他胸口，沉声道：“胖子身份边界异常，队册刚才写不进去。严格说，他最接近无名。”
王胖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陆红豆皱眉。
“不行。血一落，风险太大。”
冯刚道：“还有别人？”
赵助理在通讯里快速查。
“所有正式选手都有队牌，赛组人员有权限牌，外队伤员都有残档。王胖子确实是边界异常人员。”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张雪，又看向灰鸦牌。
“行，胖爷来。”
骚猪急了。
“胖哥，你别冲动啊！”
王胖子抬手一指他。
“别喊名。”
骚猪立刻改口。
“路过哥，你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