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了?都抓着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把担子搁在脚边,踮着脚往人群里看,“那到底是些什么人?听旁人说是偷了孙捕头家的娃娃?”
旁边一个头上裹着青色帕子的妇人接过这话,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可不是嘛!
俺听东街卖杂货的王婆子说,今儿个天还没亮的时候,孙捕头家就闹起来了,说是他家那小娃娃被人从被窝里偷走了。”
嘴上说着这话,妇人就还双手合十,拍了好几下,“这还得了!
偷孩子?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不止呢,”一个蹲在墙根下的老汉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慢悠悠的吐了口烟,“听说前两日县尊家也遭了贼人,死了好几个咧!
老汉俺可瞧见老钟头(县衙老仵作)和他那徒弟小武,来回推那盖了白布的板车好几趟!”
老汉说到这儿,又抬手吸了口烟,才接着往下说:“这帮子贼人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县尊家都敢闯。”
围观百姓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还没聊完,就听到一个年轻后生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指着冯五娘的方向问。
“你们可知那女旗官是谁?
看着年纪不大,功夫倒是厉害,方才那一箭,准头可真好。”
“冯五娘子,你不认识?
你是外地来的吧?”
货郎压低了声音,看向那年轻后生,“她是俺们县尊家的座上客,厉害着呢。”
那年轻后生惊讶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解释道:“在下乃是跟随父亲来此地探望大伯父的,确实是头一遭来常乐。”
“活该!”
货郎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只他才张了嘴,就被一旁的妇人抢了先。
这妇人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些偷孩子的贼,就该让女旗官一箭一个射死才好。
偷人家孩子,这是遭天谴的罪,阖该去死!”
“就是!”
旁边另一个妇人附和道,“孙捕头家的小娃娃才多大?
这些天杀的,怎么下得去手?”
“抓着了就好,”老汉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抓着了就好。
审问他们,定是要把孩子找回来,这才是顶顶重要的事儿。”
在提到了孩子后,这围聚在一处的人百姓,就都一个个的跟着担忧了起来。
“哎,这些贼人里头,可没瞧见孩子!
他们定是把孩子藏起来了!
这孩子,还能找回来么?”
年轻后生又问。
“指定能!”
刚才骂人的妇人回答得很快,“你没看女旗官后头还跟着那么多兵!
这帮贼人难道还敢不交代娃娃的藏处?
他们还能不怕死!”
“那可不一定,”货郎摇了摇头,“你们没听那戏文里头都说了,这些贼人背后肯定还有人。
他们啊,说不得就是那叫什么来着?
就是那个......专门被养起来,替人去死的。”
“老丈是说,死士?”
年轻后生接上了话。
而妇人听了这话后,却是愣了一下,“你们是说,这些被抓着的贼人,也不知道娃娃藏在哪儿了?”
妇人这话落下后,围观百姓之中,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孩子,每个人的家中都有,谁也不敢想,自家娃娃被人偷走!
“那还得了!”
妇人的脸色有些发白,“那孩子岂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周围的人却是都听懂了。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被新的议论声填满了。
那个年轻后生骂了一声“畜生”,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也跟着骂。
妇人捂着心口,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老汉把烟杆重新塞进嘴里,闷头抽着,烟雾在他花白的头发旁边散开,又被风吹走了。
而在围观百姓望着这城门口的地方时,孙大头那边儿已经走到了冯五娘面前,他抱拳道:“五娘子,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多亏了你们,这才能把他们全都抓住了!”
冯五娘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孙大头身前,“孙捕头,这是......”
冯五娘看向被士兵反剪了双手绑住的“谢霖一号”等人,“......怎么一回事?”
孙大头顿了顿,把冯五娘走后的事用三言两语说了,冯五娘听完,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眼眸明显变得更加深沉了。
冯五娘转过头去,看向那些被捆了双手,压在地上、正被搜身的黑衣人,包括伪装成谢霖的“谢霖一号”。
只是,从这些人的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不多——除了他们放下的长刀之外,也就是几把匕首,汗巾子、还有几块碎银子,着实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件儿。
为了更早的找到孙念恩小朋友,冯五娘当即下令——驱散人群,就地审讯!
下了命令后,冯五娘只是转身朝楚云书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楚云书正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转着一把小刀,看到冯五娘的示意,她直接快步走过来,蹲到了瞧起来最为显现的“谢霖一号”面前;
楚云书的刀尖在指间转了个花,她低头看着“谢霖一号”,嘴角上带着一点笑,可这笑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可怖笑容。
“不说是吧?”
楚云书的刀尖落在“谢霖一号”的左手小指上,沿着指根划了一圈,“那我帮你想想。”
“啊”的一声惨叫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来回撞了两下,把一直在围观这边儿的百姓都给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了脸,还有人站到高处,使劲儿探着头儿往这边瞅,可没有人走开。
他们虽然看不清那地方——都被士兵排起来挡住了,但他们就还是想要留在这里——瞧热闹。
“啊”声停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三五成群在一起围观的百姓,就再次“轰”的一下子“嗡嗡”的说了起来。
而半蹲在“谢霖一号”面前的楚云书,她的刀尖从“谢霖一号”的一根手指移到下一根,速度不快,每次划的深度刚好见血,不伤筋骨,可疼得钻心。
很快,“谢霖一号”就开始求饶了。
听着这一声声的“啊啊啊”,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活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可“谢霖一号”一直在“啊”,根本就没有别的话啊!
? ?嗯嗯,马上就要抓着了!
?
明天,明天指定能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