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在屏幕那头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被他那句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勾起了好奇心。
她凑近了一些，屏幕里她的脸放大了一点，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啊？你的愿望实现了？是什么呀？
裴聿丞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她凑近的脸，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间隙，让这句话自然地落下来，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夜色和暖气浸润过的温和：
你猜。
苏淡月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几秒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似的软：
猜不到。你直接说嘛。
裴聿丞看着她那副好奇的样子，没有绕弯子，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句他已经想好了很久的话：
遇见你。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接住这个问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很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裴聿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目光，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那宝宝呢？宝宝的愿望是什么？
苏淡月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一种细微的迟疑和认真：
我想……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所有人都认识我。
她说完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像是在确认他会怎么回应的试探。
裴聿丞看着她屏幕里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没有犹豫：
嗯，你一定会实现的。
苏淡月看着他，心里那点不确定的东西被他那句话轻轻托住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一点被他的笃定感染的软：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一定能实现一样。
裴聿丞没有否认。
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的笃定：
我会帮你。
苏淡月愣了一下。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更重地落在她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带着一点鼻音的短促音节：
……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裴聿丞看着她那副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上她的轮廓。
隔着屏幕，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极轻的、像是想要触碰又触及不到的温柔：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苏淡月没有再说话。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额头轻轻抵在屏幕上，像是隔着那道薄薄的光和电波，靠进了他的温度里。
裴聿丞也把手机拿近了一些，没有挂断，就让屏幕那片暖黄的光亮着。
窗外的夜色里响起零星的烟花声，一朵接一朵地在远处炸开，把深蓝色的天空染成短暂的彩色。
她听到了，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看着屏幕，声音带着一点被节日气氛浸透了的软：
裴聿丞，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宝。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了，苏淡月还靠在床头，屏幕里的裴聿丞微微侧着脸，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什么动静。
她看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一点俏皮软意：
裴聿丞，新年快乐都说过了，那压岁钱呢？
裴聿丞在屏幕那头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压岁钱？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你比我大，肯定得给压岁钱。
他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转回来看着她：
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
那你也算半个长辈。她理直气壮，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一只伸爪子试探的小猫。
裴聿丞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一些。
他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声：
等一下。
苏淡月看着屏幕里他那句等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银行转账通知。
她点开，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一个1后面跟着六个零。
她愣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软：
……你，你是不是多按了一个零？
裴聿丞在屏幕那头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
没有多按。
一百万？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压岁钱？你管这叫压岁钱？
他靠在床头，声音自然的，宝宝怎么这么惊讶，之前给你那张副卡可是不限额度，也不见宝宝用，看来以后还是给你转钱好些。
苏淡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里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声音带着一点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软肋的调子：
……你，你这样以后我不敢跟你要压岁钱了。
裴聿丞看着她那副又愣又软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那就攒着，以后当嫁妆。
苏淡月被那两个字说得脸颊又烫了一度，声音带着一种又羞又急的软：
谁、谁要嫁给你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目光，嘴角那抹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苏淡月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他的目光隔着屏幕轻轻包裹着，慢慢把手机重新举起来，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终于缓过来的软：
那……那谢谢裴总的压岁钱。
不客气。他说，新年快乐，宝宝。
窗外又响起一阵烟花炸开的声音，在夜空中散成碎金般的细光，把窗帘的缝隙染成一片短暂流动的彩色。
她透过屏幕看着他，隔着一层电波和几百公里的距离，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夜好像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