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哥,最初是给小孩子玩的投币游戏机,二战之后,弹珠机开始和奖品兑换挂钩。
六十年代,弹珠机从手动发射进化到自动发射,游戏节奏越来越快,玩家输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多人好奇为什么柏青哥会上瘾?为什么有人会倾家荡产?”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个概率不是让你赢的概率,而是让你‘以为自己能赢’的概率。
柏青哥用的是变率抽选系统简单来说,你输得越久,系统越容易让你中一个小奖,会给你一个错觉,我快要中大奖了。
这时,背景板中的商务人士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石柱,踉踉跄跄地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弹珠店的招牌,然后再走几步,再回头。
“他还会回来的,赌狗嘛,大家都懂……”巫马插了题外话,
设计者研究了大量的心理学数据,把中奖的概率、中奖的音效、中奖时的灯光闪烁频率全部优化到了最让人上瘾的参数。你以为是你在玩游戏,其实是游戏在玩你。
“好了,不废话了,大家进去看看吧。”
菈菲尔按下了暂停键。
“卷柏君,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是提前查过的吗?”
“嗯。”
“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
“是因为今天要拍这个视频,所以才查的吗?”
“不然呢,我没事查柏青哥的发展史干什么。”
“卷柏君做事总是这么……认真。”
“既然做了,就好好做。”
两人走进店。
镜头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弹珠机,彩色的液晶屏幕在灰暗的店内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叮叮当当的弹珠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偶尔夹杂着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柏青哥的规则很简单,”巫马卷柏介绍道,“屏幕上三个数字如果连成特定的排列,你就中了大奖。”
投入一万的纸币,巫马卷柏握住旋钮,开始转动。
弹珠从发射口弹射出去,经过无数个岔口和障碍,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不到两分钟,两百五十颗弹珠全部打完了。
“一千円,”巫马卷柏,“响都不响啊。”
菈菲尔把镜头从空盒子上移开,慢慢扫过店内的其他玩家。
隔壁机位的老人正趴在机器上,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嘴唇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不断打着弹珠。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啊……来啊……进去……进去……!”
弹珠从发射口飞出,经过中奖口边缘的时候稍微偏了一点,擦着边滑了过去。
老人的肩膀塌了下去,大口喘气。
巫马卷柏真担心老人背过气去。
看向镜头,“就那个老人这几息,一万円就打了水漂,还有点钱,来试试。”
巫马卷柏接过摄像机。
菈菲尔坐下来。握住旋钮,调整弹珠飞出去力度。
第一颗,没中。
第二颗,没中。
第三颗擦着中奖口的边缘滑了过去,发出一声极轻的“咔”,然后弹开了。
一颗接一颗地把弹珠发射出去。
屏幕上的动漫角色不断闪烁,数字在滚动,电子音欢快地响着,好像每一次发射都离中奖更近了一步。
“至于为什么屏幕上都是动漫,因为每年要给动漫很高的版权费。”巫马卷柏在是适当的时候随便说点什么科普。
“啊。”菈菲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最后一颗弹珠也打完了。
菈菲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偏头看向巫马卷柏。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你不带小惠来了。”
“刚才那最后一颗弹珠,差一点点就进了。”
“嗯。”
“我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投币再来。”
“这段就到这吧。”
巫马卷柏示意可以结束了。
走出门,菈菲尔跟在他身后,镜头一直在录。
在弹珠店门口,巫马卷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岛国赌博是犯法的,但是小钢珠不犯法,为什么?小钢珠不能赢钱,只能换这种卡片,”巫马卷柏把卡片举到镜头前,“兑换卡,只能换1000円以内的小礼品。”
菈菲尔的镜头对准了卡片,又缓缓移开,顺着巫马卷柏目光的方向扫过去。
弹珠店对面有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口有两家并排的小店。
“但是你说巧不巧,小钢珠店四周恰好有公司高价回收这种小卡片。”
他指了指那家贴着弹珠店海报的奖品兑换店。
“那个店,还有那个店。法律上,他们和弹珠店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巫马卷柏转过身,指着街道另一头的一栋建筑。
从外观上看,像一栋普通的七层写字楼。
每一家的招牌上都写着大大的“无担保”“即日”“低金利”之类的字样。
“看见那个楼了吗?”巫马卷柏说,“一楼到七楼,全部都是放贷的。”
“如果你没钱了怎么办?很简单,化身疯狂贷夫,从一楼贷到七楼。”
菈菲尔的镜头慢慢推近,给了一楼那家信贷公司的招牌一个特写。
招牌上画着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举着一个金灿灿的硬币模型,旁边印着一行标语,【支持你的梦想】。
“从进店到输光,大概需要十分钟。从输光到贷到款,大概也需要十分钟。二十分钟,你可以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珍惜自己,远离赌博。”巫马卷柏朝着镜头拱拱手。
菈菲尔关掉了录像。
“卷柏君有点像纪录片的主持人。”
“不像吧。”
“像的,”菈菲尔认真地说,“就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懒得表现得很激动’的主持人。”
“我的荣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