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火把灭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残剑卡在石头缝里,轻轻抖着。他站在原地没动,左臂的布条已经干了,裂开的地方很疼。那种冷意还在,只是藏起来了,好像随时会冒出来。
他知道躲不掉。
虽然赢了一次,但敌人还在暗处看着他。
他低头看手,拳头一握,虎口又裂开,渗出血丝。这身体撑不了几次了。他闭上眼,把那股气息压进识海深处,像扔进井底一样。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朝仙府走去。地上是焦黑的土,踩上去发出碎响。仙府的门是一层发亮的屏障,映出他的脸——满是血,眼睛通红。他推门进去,里面一下子变冷,空气中有药味和草木刚长出来的味道。
屋里的灯早就亮了。
苏婉儿坐在桌前,玉简摊开,笔停在半空。她听见声音抬头,小声说:“你来了。”
慕容雪靠墙站着,肩上搭着湿布,右肩的伤还没好,抬手都费劲。看到他进来,她立刻站直:“结果怎么样?”
柳如烟盘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脸色很白,指尖连着细细的魂丝,在空中微微颤动。她没睁眼,只轻声说:“还在……地下。”
“我知道。”他走到中间,手按在仙府的核心晶石上,“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手指一划,阵法启动。外面一天,里面一百天。嗡的一声,空间晃了晃,光线扭曲,连呼吸都慢了。
“我要闭关。”他说,“这段时间你们也不能松懈。”
苏婉儿合上玉简:“你是想练合击技?”
“不止。”他看着她们三个,“我要重新打一遍葬神谷那一战。肉身、灵力、神识,全都要重来。你们也一样。伤好了就练配合。上次节奏乱了三次——你传令慢了,慕容雪冲得太急,柳如烟跟不上输出。这不是谁的错,是我们还不够熟练。”
慕容雪笑了笑,有点不服气:“那你快点出来,不然我把你的‘三阶联动’先拆了。”
他扯了下嘴角:“你试试。炸十座假阵算什么,下次让你背着凝魂草在阵图里跑断腿。”
苏婉儿翻白眼:“能不能别老炸阵?炼丹坊的元灵液只够五天用,灵植园的凝魂草才种下,还没熟。”
“那就催熟。”他指着灵田,“用变异灵植术,加温控阵,七天内必须有能用的药材。你现在就列清单,能省的步骤全跳过。我要效率,不要完美。”
她皱眉:“跳步骤药效会差。”
“我们没时间追求完美。”他打断,“先活下来再说。活着,才有以后。”
屋里一下子静了。
柳如烟睁开眼,眼神有点模糊:“我能……维持短时间的监听。但不能一直用魂念传信,太耗神。”
“不用你拼命。”他看着她,“这次演练,你只发一点点波动就行,就像水面上点一下。苏婉儿接收信号,慕容雪行动,我补位。练成之前,不准多用。”
她点头,又闭上眼。
他脱下外衣,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臂,走向修炼室,边走边说:“接下来七天,外面你们轮流守着。有人靠近仙府百丈,立刻警告。我不出来,谁也不准进去。”
门快关上了,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记住,这不是备战。”
“这是保命。”
门关上,光芒一闪,封住了。
外面一天过去。
里面已经是第一百天。
他坐在阵法中央,周围漂浮着几十块玉简,全是葬神谷战斗的画面。他一边喝元灵液,一边运转灵力修复经脉。每一次运行都很疼,冷汗湿透后背。
但他没停。
那一剑怎么出的,空间怎么变化的,残剑和界源珠有没有共鸣——他要把这些全记下来,变成自己的本能。
外面。
苏婉儿站在演武场,笔尖点地,一道道灵光打出。她对傀儡喊:“一级指令——红光两闪,敌袭正东!二级——蓝光长明,锁定神识!三级——”
慕容雪一步冲出,地面炸开。她挥剑砍向目标,咔的一声,傀儡头飞了。
“太慢。”她收剑冷笑,“等你发完三级,我都砍三轮了。”
“你那是莽。”苏婉儿瞪她,“没情报你就瞎冲,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没人等你念完口令。”慕容雪甩手腕,“换个方式,你给我暗号,眨一眼是左,跺一脚是右,省时间。”
“你以为我是狗?”苏婉儿嗤笑,“你打起来脸都抽筋,看得清楚吗?”
“那你说怎么办?”
两人僵着,谁也不服。
角落里,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可以送一段念头,很短,像心跳。”
她抬手,指尖闪了一下微光。
苏婉儿眼睛一亮:“对!用节拍!咚,代表突进;咚咚,撤退;咚咚咚,包围!简单直接!”
慕容雪笑了:“这才对。来,试!”
三人重新站好位置。
苏婉儿站在中间,眼神专注。
柳如烟闭眼,指尖微光一闪——
咚。
念头进入脑海。
慕容雪立刻冲出去,剑光撕裂空气。
傀儡刚动,头已落地。
“成了!”她落地转身,“再来!”
咚咚。
两人齐退。
咚咚咚。
包抄合围。
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稳。
仙府深处。
林小满突然睁眼。
瞳孔里闪过一道银光,像剑光划破黑夜。
他慢慢抬手,一缕灵力从掌心溢出,带着锋利的感觉,像能割开空气。
他没笑。
只低声说了一句:“该合练了。”
仙府外,天刚亮。
风吹过山谷,卷起一面烧黑的旗。
柳如烟坐在窗边,收回最后一丝魂念。她脸色更白,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但她知道——他们在变强。
快一点,再快一点。
门没开,可剑意已经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