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勘水仙cp向预警!触雷自避!禁止贴脸!ooc预警!)
月亮河公园的“终场演出”正在进行时,欧利蒂斯庄园却显得格外安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焰跳动着,将暖意一点点铺满整个房间。
窗外,夜色浓重,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的水痕,旋即融化。
诺顿·坎贝尔靠在窗边的扶手椅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捏着一只锡制酒杯。
杯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只剩一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喝醉——他的酒量远不止于此。
只是在这种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留守的夜晚,喝上一杯,总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窗外一片漆黑。
月亮河公园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伦敦城的方向隐约有些光亮,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留守。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在矿上的时候,他也经常留守。
别人都上去换班了,他一个人待在下面,守着那些永远不会自己跑掉的矿石,听着煤层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
那是地底深处的声音,是这座矿山自己的呼吸。
那时候他很怕黑。
不,不是怕黑本身。
是怕在黑暗中,突然发生什么——
塌方,透水,瓦斯爆炸。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就有所区别。
它们来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但现在,他没那么怕了。
不是因为变得勇敢了。而是因为——
“又在想那些破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讽,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奇特的回音。
诺顿没有回头。
“关你屁事。”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像是碎石摩擦的声音,又像是风吹过矿洞的回响。
一道身影从墙角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三米多高的身形,即使微微弓着背,也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苍白的皮肤在黑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病态,左半边脸焦黑酥脆,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废墟。
纯白色的双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右半边相对完好的脸上,挂着一个傲慢而无意义的微笑。
那些粗粝的黑石覆盖着他的半边身体,代替了失去的肢体,悬浮的腕部和膝部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胸口的巨大空洞里什么都没有,却仿佛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愚人金。
诺顿·坎贝尔的另一半。
或者说,是他在这世上最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存在。
愚人金走到他身后,停下。
那柄巨大的矿镐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镐头由和他身体相同的磁性黑石制成,锋利而尖锐,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留守的滋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嘲讽,“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你一个。像不像当年在矿上的时候?”
诺顿没有回答,只是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威士忌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你是不是闲得慌?”他放下酒杯,终于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身影,“没事就出来晃悠。”
愚人金低头看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吵得我睡不好。”
诺顿嗤笑一声。
“你还需要睡觉?”
“需要。”愚人金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我现在这具身体不需要,但你的脑子需要。你睡不着,我也别想清净。”
诺顿没有说话。
这倒是实话。
自从愚人金诞生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说是同一个人,却又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可以随时感应到愚人金的存在,愚人金也能感知到他的一切——包括那些他从来不愿说出口的念头。
有时候他觉得这很烦。
有时候他又觉得……
算了,不想那些。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他们去月亮河了。”他换了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向窗外,“就剩咱们在这看家。”
愚人金走到另一张椅子前,也不管那椅子承不承得住他三米多的身躯,直接就往下坐。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好歹没有散架。
他把那柄巨大的矿镐靠在旁边,然后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姿态嚣张而随意。
“我知道。”他说,“你刚才在想他们今晚能不能成事。”
诺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能成。”愚人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那个叫奥尔菲斯的,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两下子。”
诺顿转过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呵?你居然会夸人?”
“夸?这不是夸,这是事实。”愚人金耸了耸肩——那个动作由他三米多高的身躯做出来,显得有些滑稽,“我虽然看不上那些整天端着架子的上等人,但这个奥尔菲斯……也勉强还算顺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愚人金说的是什么。
自从愚人金可以自由出入他的身体以来,他见过太多次别人面对他时的反应——恐惧,厌恶,避之不及。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那些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但奥尔菲斯不一样。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让人猜不透的年轻男人,第一次见到愚人金的时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说了一句:
“原来你长这样。”
就这。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怜悯。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存在,就像接受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他是个怪人。”诺顿说,声音淡淡的。
“你也是。”愚人金接话,“我也是。这世上怪人多了去了。”
诺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你倒是挺会说话。”
“废话。”愚人金往后一靠,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想说又没说的话。你以为我是谁?随便捏出来的怪物?”
诺顿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窗外,雪好像下得更大了一些,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那是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喂。”过了一会儿,愚人金突然开口。
“干嘛?”
“你那个病,最近怎么样了?”
诺顿的动作顿了一瞬。
尘肺病。
那个从矿上带回来的“纪念品”。
每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肺叶。
每一次咳嗽,都能咳出黑色的痰。
医生说他活不过十年——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老样子。”他说,声音很淡,“死不了。”
愚人金低下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知道,我可以让你不难受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闭嘴。”
诺顿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愚人金看着他,没有说话。
诺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声音很低,“让我变成你那样。没有肺,不需要呼吸,不用再受这个罪的折磨。”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黑色的眼睛和纯白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对视。
“但那样,我还是我吗?”
愚人金沉默了片刻。
“你还是你。”他说,“只不过换了个样子。”
“样子不一样了,还是同一个人吗?”
愚人金没有回答。
诺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壁炉。
“我知道你为我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我不想变成那样。至少现在不想。”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里,陪着他一起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一个人的安静——孤独,沉默,带着那种矿井深处的压抑。
现在是两个人的安静——虽然不说话,但你知道有人在旁边。
你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你知道他和你一样,你知道他懂你的一切。
那种感觉……
诺顿说不上来。
但他不讨厌。
过了一会儿,诺顿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晃了晃酒瓶,回头看向愚人金。
“你能喝吗?”
愚人金挑了挑眉——那个动作在他一半焦黑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有嘴能喝吗?”
诺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那张脸确实有一半是完好的,嘴也在——
但那个嘴,真的能喝东西吗?
他想了想,还是倒了一杯,走过去递给愚人金。
“试试。”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酒杯,又看看他。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傲慢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他伸出手——那只由磁性黑石构成的巨爪,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
那酒杯在他巨大的爪子里小得像个玩具,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捏碎。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他的嘴里——
然后,从胸口的空洞里,流了出来。
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酒渍,沉默了。
诺顿先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真实的愉悦。
“行吧。”他说,走回去重新坐下,“看来你是真的不需要。”
愚人金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又看看自己胸口的空洞。
“这身体就这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辩解的味道,“不是我能控制的。”
诺顿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知道。”
愚人金把那小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放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坏了什么易碎品。
“那杯子是奥尔菲斯的。”诺顿突然说,“挺贵的。”
愚人金的手顿了一下。
“啧,你刚才怎么不说?”
“看你拿着挺好玩的。”
愚人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
“你他妈故意的?”
诺顿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房间里又响起一阵笑声——两个人的。
或者说,也是同一个人的。
一个低沉,一个沙哑,交织在一起,在壁炉的火光中回荡。
笑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更加放松。
诺顿靠在椅子里,慢慢喝着酒。
愚人金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过了一会儿,诺顿开口。
“嗯?”
“你刚才说,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得你睡不好。”他顿了顿,“那你都听见什么了?”
愚人金偏过头,看向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
愚人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听见你一直在想那个闪金石窟。”
诺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听见你在想那些死在里头的人。”愚人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听见你在想,如果那天你也没有出来,是不是会更好。”
诺顿没有说话。
“听见你在想,你这条命是捡来的,本来不应该活着。听见你在想,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加入七弦会,杀人,拿钱——或者炸了那个石窟,杀了那些该死的人,都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愚人金顿了顿,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听见你在想,你怕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诺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还听见什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听见你在想,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懂你——”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那个人是谁。”
诺顿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很淡,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仔细看,那里面似乎有一种……温度。
“知道。”他说。
诺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对视。
一个属于生者,一个属于某种超越生死的存在。
“那你觉得,”诺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那个人,值得吗?”
愚人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那些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值不值得,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柔——那种温柔隐藏在他沙哑的声音里,隐藏在他的笑容背后,隐藏在他那副由黑石构成的狰狞外表之下:
“但你不用怕。”
诺顿看着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死不死——”愚人金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与他对视,“我都在。”
“至少,黎明来临前,我是你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诺顿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狰狞的、由黑石构成的存在——这个和他有着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记忆的存在——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从黑暗和矿石中诞生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端起酒杯,朝愚人金举了举。
“敬你。”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酒杯,又看看自己胸口的空洞。
“啧,敬不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又不是没看见。”
诺顿笑了一声。
“那你听着就行。”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窗外,雪还在下。
壁炉里,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坐着,一个靠着,一起沉默地待在这间温暖的小房间里,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突然开口:
“喂。”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如果那天矿洞里没有爆炸,如果没有伊德海拉,如果没有奥尔菲斯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你会不会存在?”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愚人金的声音很平静,“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诺顿看着他。
“因为不管怎么想,”愚人金继续说,“我都已经存在了。你也存在了。我们都在这儿,都活着——或者,以我的方式‘活着’。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又浮现出来:
“想那么多干嘛?累不累?”
诺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这张嘴,有时候真他妈烦人。”
“烦人也是你的一部分。”愚人金毫不客气地回敬,“你烦你自己吗?”
“烦。”他回答了这么一句。
但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
又过了一会儿,诺顿看了看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
“奥尔菲斯他们还没回来。”他说。
“月亮河那边估计热闹着呢。”愚人金接话,“那个叫裘克的,今晚应该会动手。”
诺顿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你感觉到的。”愚人金耸了耸肩,“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我们是一体的,你想到的,我都能感知到。”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那个裘克,最后会怎么样?”
愚人金想了想。
“会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会比死更惨。”
诺顿没有说话。
“怎么?”愚人金看着他,“你同情他?”
“没有。”诺顿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变了。”他说。
诺顿挑眉:“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愚人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以前的你,只会说‘关我屁事’。”
诺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人都会变的。”
“是吗?”愚人金看着他,那个傲慢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那我呢?我变了没有?”
诺顿看着他——看着他焦黑的左脸,看着他纯白色的双眼,看着他由黑石构成的身体,看着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你?”他想了想,“你没变。”
愚人金挑眉。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诺顿继续说,声音很轻,“傲慢,嚣张,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
他顿了顿,看向壁炉里的火焰: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什么该在乎,什么不该在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愚人金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笑意——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倒是挺了解我。”
“废话。”诺顿端起酒杯——虽然里面已经没有酒了,“你以为我是谁?”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你是诺顿·坎贝尔。”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诺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还在下。
雪花纷纷扬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素白。
远处,月亮河公园的方向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戏。
一场关于生与死,关于爱与恨,关于救赎与毁灭的戏。
“你说,”他突然开口,背对着愚人金,“他们今晚,能活下来几个?”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活下来几个,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诺顿点了点头。
“就像我们一样。”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椅子里的巨大身影。
愚人金也在看着他。
两个诺顿·坎贝尔,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一个完整的,一个残缺的。
一个活着的,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但他们的眼睛里映着同样的火光。
“喂。”诺顿突然开口。
“嗯?”
“谢谢。”
愚人金愣了一下。
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听见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用谢。”他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诺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起沉默地等待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声响。
是马车的声音。
诺顿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他们回来了。”
愚人金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三米多高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我回去了。”他说,“不想吓到他们。”
诺顿看着他,点了点头。
愚人金转过身,走向墙角的阴影。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只是在消失之前,他转过头,最后看了诺顿一眼。
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不需要说。
诺顿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淡,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晚安。”他轻声说。
窗外,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黎明前的最后时刻,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存在——正安静地待在他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陪着他,守着他,等着他。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
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