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踏过轮回之门,再度降临阔别已久的《灵魂摆渡》世界。
想当年,他曾在这方天地停留了两千年。彼时他苦修至化神巅峰,受限于此方世界天道桎梏,再难寸进。
他的道侣翡翠,亦止步于元婴巅峰,二人相伴朝夕、相守两千年,看遍人间烟火,共渡岁月清欢。直至翡翠寿元耗尽、生机断绝,溘然长辞。
至于沈依琳,境界止步于金丹圆满,只陪伴了陈墨五六百年,便转世投胎。
当年离开之前,陈墨特意布下九重锁灵法阵,将翡翠肉身封存于东海无人荒岛的秘境之中,隔绝岁月侵蚀,护住一缕肉身本源,静待来日重逢之机。
如今再度归来,陈墨修成赤明九天图三十六重真神圆满,登临无上道祖之境,手握轮回之门、坐拥创世洞天。
当他的道祖神体踏入灵摆宇宙的一瞬间,整片寰宇,彻底静止。
凡尘俗世里奔波的人类、市井游荡的精怪妖物、山林蛰伏的大妖鬼魅,尽数定格身形。
冥界黄泉奔腾的河水静止不流、往生亡魂悬于半空、鬼差阴兵一动不动。
昆仑月宫之中,所有天人全部禁锢在原地,神思停滞、法力冻结。甚至远在浩瀚星海深处、隐匿万年的天外异族文明,亦彻底定格,无一能动。
此方宇宙万千生灵、万物百态、法则运转,尽数被强行按下暂停。
整片天地,亿万生灵,唯有一人,超脱桎梏,主宰古今——陈墨。
除却众生之外,唯有坐镇泰山死国、执掌三界生死本源的泰山府君,凭借自身最古老的古神本源、超脱寻常天道的至高权限,勉强残留一丝清明意识。
可他纵使心神清醒,身躯、神力、法则却尽数被禁锢,分毫动弹不得,如同深陷无尽道域牢笼,满心震骇、惶恐莫名。
道祖威压,足以镇压一界。
陈墨立于九天之上,眸含星河、神覆宇宙,浩瀚无垠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浸透此方世界的每一寸时空、每一缕法则、每一处本源。
刹那之间,此方宇宙亿万岁月的运转轨迹、天道构架、权力层级,尽数在他眼底通透无疑。
他瞬间勘破本源:这方世界并无真正创世主宰,初代创世神只早已陨落,留存的天地秩序皆为自然演化。
泰山府君,便是此方宇宙现存权限最高的天道管理者,执掌生死轮回、古神归墟,统辖神鬼生灵命数。
昆仑西王母,统领天人族群、执掌九天仙规,地位仅次于泰山府君。
再往下,便是昆仑众仙、冥界鬼神、凡尘生灵、山野精怪,层层分级、秩序森严。
洞悉一切之后,陈墨眸色淡然,心念微动。
无上道祖道韵轰然铺开,快速渗透此方天地每一缕天道法则、每一丝大道本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天撼地的纷争,仅仅一瞬之间,陈墨便彻底炼化整座灵摆宇宙的天道本源。
从今往后,他便是这方世界唯一的天道、唯一的主宰。
这方世界,也成为了赤明洞天的一部分。
此方天地所有规则、所有秩序、所有生灵命运,尽归他一念掌控。
泰山府君、西王母、冥王阿茶、天外神族,尽数沦为此方天地芸芸众生,再无半分超然特权。
炼化天道,执掌寰宇。
陈墨收敛一身滔天道韵,褪去笼罩宇宙的至尊威压,身形一晃,转瞬落在雄浑磅礴的泰山之巅。
云海翻涌,青松苍翠,万古泰山静谧无言。
地底深渊、死国核心之中,一道苍茫古朴、威严浩瀚的虚影缓缓凝聚浮现,正是此方世界万古第一古神——泰山府君。
此刻的他,全无往日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身姿恭谨、神色敬畏,对着眼前青衫身影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极尽谦卑:
“泰山神,拜见道祖!不知道祖驾临此方世界,小神未曾远迎,还望道祖恕罪,不知道祖有何示下?”
昔日俯瞰三界、万神敬畏的泰山至高古神,在真正的诸天道祖面前,恭顺如同晚辈。
陈墨立在山巅,神色恬淡,语气平和无波:“无需多礼,不必拘谨。我只是重游旧地,随意走走看看,你自去执掌本职,无需理会我。”
“是!谨遵道祖法旨!”
泰山府君再度恭敬一拜,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悄然隐入泰山地底,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这位凭空降临的道祖,抬手执掌一界天道,碾压万古秩序,实力早已超脱此方世界所有认知,是真正的无上大能。
打发走泰山府君,陈墨心念一动,身形瞬间跨越万里沧海,瞬息降临东海之上。
碧海辽阔,烟波浩渺,一座荒芜僻静的孤岛静静浮于沧海中央。
陈墨抬手虚空一点,浩瀚温润的道祖神力倾泻而出。
海岛地底深处,一层层禁制轰然化开,一座剔透无瑕、流光氤氲的水晶棺冲破土层、腾空而起,稳稳悬浮于碧海长空之间。
水晶棺静静悬浮,棺中安然静卧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容颜温婉、眉目依旧,正是翡翠。
虽然陈墨在《天仙配》已经度过了千载岁月,但这方世界也才过去片刻。
翡翠的肉身完好如初,只是生机寂灭、灵韵全无,如同沉睡的美人。
陈墨抬手轻抚冰冷的水晶棺壁,眸中满是温柔缱绻,千载思念尽数涌上心头。
丝丝缕缕的纯粹道韵缓缓流淌,包裹整具肉身,逆转时光、回溯生机。
在至高道祖的神力造化之下,翡翠沉寂千年的肉身飞速蜕变,枯荣逆转、生机重燃,衰败的肌理尽数修复,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原本定格在陨落之时的容颜,一点点回溯,愈发青春灵动、娇美明媚,重回最完美的少年模样。
肉身已然圆满,只差魂魄归位。
陈墨抬眸,眸光穿透空间壁垒,遥遥望向幽冥冥界深处。
此刻冥界黄泉渡口,翡翠的魂魄刚刚渡过忘川、走完奈何桥,方才完成亡魂入境登记,正静静排队等候轮回分配,还未饮下孟婆汤。
陈墨并未踏入幽冥,只是心念一动,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道光撕裂阴阳壁垒,直接包裹住翡翠澄澈的魂魄。无视冥界法则,硬生生将翡翠的魂魄带离冥界,瞬息跨越阴阳两界,重回东海长空。
魂魄离体、骤然挪移,翡翠只觉眼前光影变幻、场景骤改,已经从冥界重回人间。
她茫然睁眼,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立在云海之上、身姿挺拔、气质绝尘的熟悉身影。
翡翠瞳孔微怔,满是难以置信,轻声喃喃:“老陈?怎么是你?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入冥界等候轮回了吗?这里是哪里?”
时隔千年,再度重逢,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清澈,一如往昔。
陈墨望着她懵懂茫然的模样,千年思念尽数化作温柔笑意,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能融化沧海风雪:“我舍不得你真的消散轮回,所以跨越诸天岁月,回来接你,把你从冥界带回来了。”
翡翠心头震颤,又惊又疑:“可是冥界规矩森严,还有冥王阿茶执掌轮回,她怎么会允许你随便带走我的魂魄?”
陈墨轻笑一声,眼底带着执掌天地的从容与霸道:“如今此方天地,我说了算。她允不允许,早已无关紧要。”
话音落,他指尖轻引。
翡翠轻盈的魂魄瞬间飞入水晶棺中,完美融入肉身,魂体合一、灵肉归位。
消散千年的生机轰然复苏,久违的心跳重新响起,温润的气血流转周身。
紧接着,陈墨指尖划破,一滴蕴含无尽本源、承载大道真谛的道祖神血缓缓悬浮而出,落在翡翠眉心。
轰——!
无边璀璨的金光骤然爆发,笼罩整片东海长空。
浩瀚精纯的道祖本源、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玄妙高深的大道规则,疯狂涌入翡翠体内。
她停滞的修为,开始肆无忌惮的暴涨突破!
元婴巅峰→化神初期→化神圆满→炼虚→合体→大乘!
层层壁垒尽数冲破,修为如同江河奔涌、扶摇直上,肉身、灵力、神魂同步圆满,根基稳固、道基无瑕。
瞬息之间,凡人修士万年难及的修行之路,被道祖神力硬生生一步推至巅峰。
陈墨抬手一挥,带着翡翠瞬间脱离灵摆世界,踏入安宁祥和、仙气氤氲的赤明洞天。
此方洞天自成一界、造化无穷、时间随心、万物繁盛,是独属于他的创世小世界。
落地良久,翡翠才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满是错愕与恍惚,浑身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四肢百骸皆是无尽灵气,轻盈得几乎踏空而起。
她怔怔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茫然看向身旁的陈墨,小声呢喃:“老陈……我这是怎么了?体内的力量好恐怖,我感觉……我好像真的要成仙了。”
陈墨温柔颔首,笑意温润:“没错,从今往后,你脱凡成仙、长生不灭,再无生死轮回。”
翡翠环顾四周灵气浩瀚、仙景绝美的陌生天地,满眼疑惑:“这里是哪里?完全不像我们以前生活的世界。还有你……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好厉害。我不过刚死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墨放缓语速,将自己离开此方世界后的千年历练、渡劫证道、成就道祖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
翡翠静静聆听,纵然心中万般震撼、难以置信,可看着眼前男人温柔笃定的眼神、周身深不可测的道韵,心中所有疑虑尽数消散。
千年阔别,他历经万难,登临至高道祖,依旧不忘旧情,跨越诸天归来,只为渡她重生、免她轮回。
这份深情,足以胜过世间一切。
她眼底泛起柔光,轻声问道:“那这么说……我以后,也能和你一样,长生不老、永世相伴,再也不会生离死别了?”
“自然。”陈墨轻轻握住她的手,笃定温柔,“往后岁月,诸天同游,仙凡共度,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翡翠心头欢喜,下意识活动周身暴涨的力量,可骤然暴涨的修为太过磅礴,她尚且无法熟练掌控,脚步轻轻一动,周身灵力轰然散开,脚下大地轰然震动,硬生生被磅礴仙力冲刷出一条蜿蜒长河。
碧波流淌、地貌新生,偌大一片平地瞬间改貌。
翡翠顿时手足无措,脸颊微红,连忙收敛气息,局促地看向陈墨:“我还不习惯这么强的力量,不小心弄坏这里的地面了。”
陈墨失笑摇头,温柔安抚:“无妨,洞天万物随我心念,无需在意。”
他随手一挥,漫天灵气流转,震动的大地瞬间平复,河流隐去、地貌复原,方才的异动消失无踪,山河依旧静谧唯美。
陈墨看着眼前娇憨温柔的爱人,轻声道:“我已为你重塑无瑕道体,助你一步登临大乘巅峰。你只需稳固心境、熟悉力量,便可即刻引动天劫,成就不灭仙身。”
翡翠抬眸,满眼期待:“那我该怎么做?”
陈墨眸含温柔,轻笑低语:“不急,大道漫漫,仙途悠长,我们慢慢来。今夜良辰正好,先稳固道基,再论渡劫飞升。”
话音落下,陈墨心念微动。
偌大赤明洞天瞬息改貌,云海铺庭、仙山筑院,转瞬之间,一座依山傍海、琼楼玉宇、华美绝伦的仙宫别院凭空而生,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海景绝佳,静谧雅致、仙气缭绕。
下一秒,二人身形一转,悄然落于温暖雅致的卧房之中。
洞天静谧,风月温柔,阴阳交感、鸾凤和鸣。
一夜温存双修,道韵交织、灵气互通、本源互融。
翡翠原本稳固的大乘巅峰修为再度圆满突破,心境、道心、肉身、灵力彻底无瑕,根基浑厚万古无一,彻底褪去凡俗桎梏,真正具备了无上仙资。
翌日晨光破晓,洞天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域外九天雷劫隐隐凝聚,轰鸣作响,专属于大乘修士的飞升天劫,已然悄然成型。
赤明洞天的一切,皆由陈墨完全掌控。翡翠渡劫,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没过多久,翡翠便顺利度过天劫,成就天仙,达到了真正的长生不老。
渡过天劫之后,翡翠褪去凡胎俗骨,一身仙肌玉骨清莹出尘,眉眼间褪去了昔日凡俗青涩,多了几分长生仙者的空灵温婉。
枕畔风轻,仙光袅袅。
翡翠依偎在陈墨怀中,历经死而复生、一步登仙的大起大落,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静静依偎片刻,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藏了许久的好奇,抬眸望着陈墨,轻声问道:
“跟我说说,那位七公主到底长什么模样?……和我比起来,谁更漂亮呀?”
陈墨闻言低笑一声,长臂一紧,温柔将她牢牢揽在怀中,掌心摩挲着她细腻的香肩:
“傻丫头,你们各有风华,皆是绝色。她有九天仙宫的温婉圣洁、高贵绝尘;你有人间烟火的明媚纯粹、鲜活温柔、初心不负。你们是各有千秋。”
“那……你准备在这里停留多久?什么时候回去找你那位七公主?”
“不急。”
陈墨轻轻抚着她的长发,语气沉静而笃定:“我这一生,辗转十数次轮回,踏遍诸天。一路行来,得了大道,证了长生,可也失去了许多爱人。
从前我修为低微,无力逆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故人离去、红颜零落。如今我登临道祖,手握轮回之门,可逆阴阳、转生死。我想重回旧路,看看那些逝去的爱人,还能寻回多少、复活多少。”
翡翠静静听着,眸色微动,心中了然,轻声轻叹:
“原来如此……只可惜,当年的依琳,福分浅薄,逝去太早,等不到你的归来,早已踏入轮回、转生异世,怕是再也寻不回最初的她了。”
说到此处,她仰头看向陈墨:
“不对啊……你说你历经十几次轮回,走过十几个世界,那这一路走来,到底有多少与你相守过的爱人呀?”
“这个嘛……一路走来,红尘辗转,因缘相遇,我的爱人确实有些多。”
翡翠立刻起身坐在陈墨身上,看着他问道:“那我前面还有多少个?十个?二十个?总不能是一百个吧?”
陈墨轻咳一声:“这个嘛…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翡翠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正要刨根问底,却被陈墨翻身压住,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翡翠也不再多问,她知晓,眼前这人,有了新人,也没忘了旧人。
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