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荣力夫、从江率领三十五艘战船、两千精锐燧发枪兵跨海北上,正是林墨规划中第一批大规模跨海实战练兵的主力队伍,同时兼任换防重任,专门接替长期驻守、身心俱疲的钟乐家所部。
让连日浴血奋战、久戍海外的将士得以归乡休整、与家人团聚,消解戍边劳苦。
荣力夫收敛心绪,正色开口,郑重传达林墨的军令。
“钟兄,城主深知你部将士劳苦功高,接下来长山岛的海防值守、流民接应、尽数交由我与从兄接手。你部可即刻休整休整,全力修缮战船,待八日防务交接完毕,便可率队返航归乡。”
听闻这番话,钟乐家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释然的笑意,心底积压数月的疲惫、紧绷的心神瞬间消散大半,连日的辛劳与坚守,在此刻都有了归宿。
“终于能回去了。”
钟乐家心中感慨万千,满是动容。
他郑重拱手道谢,语气恳切敬重。
“多谢城主体恤将士,多谢二位远道奔波接替防务。,我代全军将士谢过城主厚爱。”
自此,为期八日的防务交接工作正式开启,双方全程无缝衔接、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全力推进各项事务落地。
钟乐家做事细致周全、稳妥严谨,为了确保后续驻防万无一失,他亲手整理出厚厚一册海岛防务卷宗,将长山岛全域海域地形、四季潮汐规律、近海暗礁分布、岸基炮台布局、火力覆盖范围、敌军活动轨迹、近海警戒路线、流民安置点位、物资储备库房等所有核心关键信息,逐条详细记录、标注清晰。
随后亲手交付给荣力夫,同时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嘱驻守核心注意事项,尤其重点强调刘兴治军队不讲章法、不惜性命的自杀式撞击打法,再三提醒二人务必重点防备、提前预判、规避风险,切勿因敌军战力孱弱便心生轻敌懈怠。
荣力夫与从江二人虚心接纳所有叮嘱,认真翻阅卷宗、逐条记录备案、细化驻防方案,随后迅速接手全岛所有防务工作。
二人合理分配兵力,安排士卒轮值驻守炮台、昼夜巡弋海面、排查海域隐患、稳固岸基防线,两千精锐燧发枪兵分列沿岸关键点位,严整戒备、气势森严,短短一日便稳住了长山岛的海防局势,让动荡多日的海岛彻底恢复安稳秩序。
与此同时,钟乐家麾下的将士与随军工匠全员出动,日夜不休抢修战损战船。
工匠们分工协作,日夜赶工,逐一修补碎裂船板、更换腐朽断裂的帆索、加固松动桅杆、修复受损炮位、清理甲板血污与焦痕,加班加点修缮每一处破损。
历经数日全力抢修,九艘重伤战船尽数恢复基础航行能力,虽然无法恢复巅峰战力,却足以支撑跨海返程,能够保障归途风浪中的航行安全。
在防务交接、战船修缮的同时,长山岛及周边近海村落流离失所的明朝百姓,纷纷听闻了台中援军抵达、船队即将南迁归乡的消息。
辽东大地连年战火纷飞、动荡不休,后金铁骑频繁入关劫掠、屠戮百姓,各处贼寇作乱横行、烧杀抢夺,导致无数百姓家园被毁、田地荒芜、流离失所,日日活在惶恐与饥饿之中。
而台中城多年来海晏河清、治安安稳、衣食富足、善待流民,愿意接纳、安置逃难百姓,给予生存活路,这份名声早已在辽东边境百姓口中广为流传。
百姓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拖家带口、背负行囊、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奔赴长山岛码头,恳切恳求跟随船队前往台中城避难。
短短八日时间,汇聚而来的流民便多达六千余人,上至白发老者、下至垂髫孩童,还有无数饱受战乱之苦的青壮男女,尽数集结在码头周边,期盼着远离战乱、奔赴安稳之地。
十五艘大型运粮船即刻清空多余军械物资,专门用来搭载流民、装载随行行李与干粮,宽敞的船舱容量充足,足以安稳承载所有百姓跨海返程。
八日时光转瞬即逝,所有交接事务尽数圆满落地:海岛防务稳妥有序、战船修缮完毕、器械物资清点封存、六千流民全部集结就位,归航的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离别当日,海风和煦温柔,海面平静无波,天高云阔、晴空万里,是绝佳的跨海航行天气。
钟乐家一身整齐戎装,身姿挺拔立于码头石阶之上,与荣力夫、从江挥手作别。
三位旧友,一个戍边归乡,两个接防驻守,虽相处时日短暂,却皆是为国戍守海疆、砥砺前行之人,心中惺惺相惜、情谊真挚。
钟乐家目光恳切,郑重叮嘱。
“荣兄、从兄,长山岛海防重任,今日便尽数托付二位。辽东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交错博弈,刘兴治虽新败势弱、元气大伤,却依旧盘踞皮岛、暗藏隐患,心性暴戾记仇,难免蛰伏蓄力、伺机反扑,二位务必时刻警惕、小心戒备,切勿轻敌。”
荣力夫郑重拱手回礼,语气坚定有力。
“钟兄放心,我与从兄定当恪尽职守、严守海疆,悉心守护海岛安宁、庇护流民百姓,绝不辜负城主重托、不辱戍边使命。你归途千里颠簸,务必保重自身与将士、百姓安全,早日归乡与家人团聚。”
从江笑着抬手道别,语气爽朗。
“待我等练兵有成、轮训归乡,日后台中再聚,我们三人定当痛饮一番、再叙情谊!”
“好!台中再会!”钟乐家朗声应和,眉眼间满是释然与期待。
简短寒暄既毕,钟乐家转身稳步登舰。
一声令下,八艘修缮完毕的战船率先升帆、起锚、列阵,稳稳停靠待命。
紧接着,十五艘满载六千余名辽东流民与随行物资的运粮船依次升帆启航,规整的船队缓缓驶离长山岛西湾码头,朝着南方台海、台中城的方向平稳驶去。
层层船帆次第扬起,迎着温润的海风逐浪前行,庞大的船队拖着长长的帆影,渐渐远离海岸。
钟乐家立于主舰船头,迎风而立,缓缓回首眺望渐渐缩小、模糊的长山岛轮廓,心底百感交集。
数月戍边风霜,一场血战惊魂,所有的坚守、厮杀、疲惫与忐忑,尽数留在了这片辽东海疆。
如今历尽艰险、功成身退,全军将士终于得以远离战乱、归乡安定。
而身后依旧伫立的长山岛,已然迎来了全新的驻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