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说着,就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真理此刻持握在他手中
智者看着李普手中那把样式古朴、枪身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左轮手枪,喉咙发紧。
她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如“我只是想多一层保险”或者“马拉松他擅自行动”。
但是,话被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转轮,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
然后,李普“咔哒”一声合上弹巢。
他抬起手臂。
枪口并非指向智者,而是遥遥对准了远处黑暗中那团废弃建筑的轮廓。
智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越野车的车门上,发出闷响。
她看着李普的侧脸,那张年轻的东方人面孔在凌晨微光里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他要干什么?
开枪打实验室?
这么远的距离,普通手枪子弹飞过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李……李先生……”
她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李普没看她,也没回答。
他只是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脆,惊起远处林间几只宿鸟。
枪口焰短暂地照亮了他的手和半边脸颊。
智者吓得一哆嗦,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愣愣地看着李普,又看看远处的实验室,什么也没发生。
李普手腕稳得出奇,几乎没有后坐力影响似的,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五枪,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六发子弹打完,他熟练地甩开转轮,退掉弹壳,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新的子弹,一颗颗按进去。子弹的造型有些奇特,弹头似乎比寻常手枪弹更尖锐,带着细微的螺旋纹路。
装填完毕,合上转轮,他再次举枪,又是六次平稳的击发。
“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声枪响过后,山谷重归寂静,只有隐约的回音在林间飘荡。硝烟味淡淡散开。
智者完全懵了。
她看着李普收起那把左轮,旋转了一泉就消失了(李普将其枪侠的枪收回了随身亚空间)。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靠回引擎盖,甚至还悠闲地换了个姿势。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智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为了……听个响?”
李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转瞬即逝。
“急什么。”他说,声音平淡,“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智者张了张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弹不是出膛就做抛物线运动吗?
这里距离实验室至少一公里,中间还有树木、岩石遮挡……
她当然不知道李普用的子弹,本质上是40k宇宙那种爆弹枪子弹。
(爆弹枪子弹可以理解成小导弹)
一个荒诞却又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猛地扭头,再次看向实验室的方向。
起初,什么也没有。黑暗中的建筑轮廓依旧沉默地匍匐着。
然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在建筑深处某个位置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火柴划燃的瞬间。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光点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高度接连闪现,仿佛有人在地下深处点燃了一串延迟引信。
智者的呼吸屏住了。
那些光点迅速膨胀,变成一团团翻滚的火球,撕裂了黑暗。
沉闷的爆炸声这时才遥遥传来,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紧密的、重叠的轰鸣,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在接连翻身。
“轰!隆隆隆!!!”
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
远处,那座废弃实验室的轮廓在火光中扭曲、膨胀。
大块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被气浪抛向空中,又雨点般砸落。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迅速吞噬了建筑的残骸。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推到了近处的一些树木,枝叶哗啦作响。
智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她明白了。那十二枪,每一颗子弹都跨越了不可思议的距离,绕过了所有障碍,精准地命中了布彻他们分散安装在实验室各处的c4炸药包。
不是引爆器,是直接击中炸药本身。
这根本不是射击。
这是……魔法。或者说,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违背物理规律的绝对命中。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普。李普也在看着爆炸的方向,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一点冰冷的兴致,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烟火表演。
“你……”智者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能……无视距离……百分百命中?”
李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点遗憾。“可惜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本来想留点更戏剧性的收尾。不过算了,干净利落也好。”
他的目光扫过智者惨白的脸。“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不需要你们的小动作了吗?”
智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摇头,又赶紧点头。
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她。她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备份计划,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听到了,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按下那个毁灭的按钮。
而自己,差一点就成了按钮的一部分。
地下。
混乱达到了顶点。
火焰、冰锥、声波、触手、酸液、橡皮拳头、热视线、战斧……
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和攻击在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墙壁上布满焦痕和破洞,地面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酸腐和东西烧焦的混合气味。
祖国人被布彻的触手和士兵男孩的近身缠斗搞得焦头烂额,身上又添了几道斧伤。
他怒吼着,眼中热视线胡乱扫射,烧断两根触手,却在混凝土墙上开了个大洞。
士兵男孩趁机一斧头砍在他背上,溅起一溜火星。
休伊躲在一张翻倒的实验台后面,瞅准机会朝祖国人吐出一口酸痰,结果痰液飞了一半就无力地落下,腐蚀了地面,冒起一股白烟。
母乳试图用橡皮手臂去缠士兵男孩的脚,结果手臂太长打成了结。
法兰奇像条蛇一样滑到祖国人身后,用手刀砍他脚踝,祖国人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一拳把他砸进了墙里。
石肤壮汉咆哮着冲向休伊,被休伊慌乱中喷出的另一口酸痰糊在脸上,岩石皮肤滋滋作响,冒出白烟,他捂着脸惨叫后退。
玩火的年轻人已经彻底疯了,双手挥舞着火焰鞭子,不分敌我地抽打,点燃了散落的文件和木质家具。
另一个释放冰锥的能力者则和声波能力者撞在一起,冰锥被声波震碎,声波又被冰墙削弱,两人互相咒骂着扭打。
就在这团混乱达到沸点,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时——
第一声爆炸从头顶斜上方传来。
不是战斗的声响,是更沉闷、更厚重、带着毁灭性力量的轰鸣。整个空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深度接连响起。不是一声两声,而是一连串,仿佛整个地下结构都在被从内部撕碎。
“怎么回事?!”士兵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看向不断崩落碎石和灰尘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