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小兰花所在的黑木头部落终于到了。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天色使然,还是有别的什么因素的影响,透进林间的光是令人不安的血红色,让林间的一切看上去都杀意凛然。
帕修斯一路上用魔法做好了标记,所以尽管行进路线十分曲折,也不必担心迷路。
他怀疑小兰花是故意带着他们兜圈子,就是想把他们绕晕,如果不是他有魔法的话,她这个目的确实能够达到。
现在,部落近在眼前,他已经能看见那些依着树木搭建的低矮房屋,听见嘈杂的声响。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先让小兰花回去报信。
和芙洛莉丝嘀咕两句,小兰花又看了帕修斯一眼,就走向了部落。
帕修斯和伊薇莎早已全身戒备,一旦见势不妙,他们会立刻带着芙洛莉丝和白焰跑路。
等待的过程总是令人煎熬,帕修斯心里还是紧张的,怕小兰花交涉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假如不是,他会带人跑路,然后把凯蒂叫来,大家合力把这个部落端了,跟着玩点肮脏手段,逼迫这个部落里的人为他所用。
帕修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伊薇莎,他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你决定就好。”伊薇莎听完只是淡淡地说。
帕修斯点点头,没有多说。
“帕帕,能不能不要杀人?杀人不好。”芙洛莉丝可怜兮兮地说。
她失忆前就老念叨这句话,没想到失忆后还是没忘。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杀人,但愿她不要让我失望。”帕修斯摸了摸她的头。
芙洛莉丝难掩愁容,不开心地脱离了他身边,抱住了伊薇莎。
伊薇莎神色淡然,她很讨厌和人有身体接触,无论那人是男是女。
她不排斥帕修斯,因为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也不排斥白焰,原因她不明白,现在同样不排斥芙洛莉丝,原因……
大概是这个女孩太干净了吧?洁白无瑕,一尘不染,连她都没有理由嫌弃抵触。
帕修斯选择将芙洛莉丝和伊薇莎,以及伊薇莎怀里的白焰一起抱入怀中。
芙洛莉丝象征性挣扎,嘴巴嘟嘟的,但帕修斯就是抱住不放,哼起轻松的小曲儿。
伊薇莎和白焰表情一致,一起给了他一个白眼。
过了一会,部落那边传来异动,像是有大批人在往这边赶来。
帕修斯赶紧放开她们,单独把芙洛莉丝薅入怀中。
“注意了。”他说。
其实不说她们也会注意。
小兰花带着自己的族人赶来了,黑压压一大片,从各个方向绕过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这些人以男性居多,女性也是年轻健壮的类型,显然全是部落中的战斗人员,他们脸上绘着战纹,手持战斧或弓箭,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做出各种凶狠表情恐吓他们。
芙洛莉丝很害怕又不是特别害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在那一张张被画得乱七八糟难以辨认的脸上移动。
帕修斯和伊薇莎都很淡定。
这些人看上去凶神恶煞,但只是恐吓却没有立刻攻击,说明还有谈判的余地。
他们在等待一个真正能发号施令的人出现。
过了一会,包围圈在前方出现一个缺口,小兰花搀扶着一个背脊佝偻,面容干枯的老人出现了。
这个老头老得像是随时会入土,虚弱得风都能吹倒,但那些年轻力壮的尤里乌斯人都纷纷以敬畏的目光看向他,因为他的出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老人头全秃了,头戴一个枯枝编织成的冠冕,气势像是戴着王冠的年迈国王。
老人眼皮下垂严重,有气无力看着帕修斯他们,声音哆嗦着说了句什么。
芙洛莉丝听到了,对帕修斯翻译,“他问我们来自哪里?”
“你跟他说我们是从海上来的。”帕修斯说。
芙洛莉丝眨眨眼,“你怎么能骗人呢?”
帕修斯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照我说的告诉他就是了,不要管那么多。”
“哦……”芙洛莉丝红着小脸答应。
在她说完后,那个老头浑浊的眼睛突然放射出精光,语气激动地说了句什么。
“他问我们是不是从故乡来到这里的。”芙洛莉丝说。
故乡……
帕修斯记得皇帝说过,尤里乌斯人是一千多年前从海上逃难过来的,他们看上去跟野人差不多,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记得祖先来自海上吗?
但是鬼知道他们的故乡到底在哪里?
而且一千多年来大陆格局变化了无数次,就算知道他们故乡所在的地点,那里也可能早就和他们没半点关系了。
但是看老头土埋到脖子了还对所谓的故乡这样在意,这一点或许能加以利用……
“告诉他,是!”帕修斯笑容满面,“我们就是从他们的故乡来的,是为了找他们专程而来。”
芙洛莉丝有点犹豫,帕修斯又拍了几下她的屁股,她就羞红着脸屈服了。
听到芙洛莉丝说的话,老头灰黑色的脸忽然焕发出红光,激动大喊了起来。
部落里其他人也跟着大喊,狂热又伤感,有的在狂笑,有的在落泪。
小兰花却露出疑惑的神情,她之前听到的说法和帕修斯现在所说的有出入,但是她只是扶着老头,没有吭声。
“告诉他们安静。”帕修斯一脸严肃。
芙洛莉丝大声说了句什么,老头听到了严肃下令,现场随之再次寂静。
“你告诉他们。”帕修斯酝酿了一下,“很多年前,他们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逃难来到这里,我们是他们遗落在那里的同胞,被异族残暴统治了一千多年。但最近,我们击败了那些可恶的异族,将我们的故乡夺了回来,所以才有空派人来寻找他们。虽然分隔了一千多年,但我们仍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芙洛莉丝都差点听晕过去了,但还是尽职尽责完全翻译,效果显然很不错,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得快要吃人的尤里乌斯人听到后都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哭声绵延不绝。
那个老头更是哭得差点断气,连忙说了些什么。
“他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他们部落的贵客,要我们赶快跟他们回家,他会好好招待我们。”芙洛莉丝说。
“好啊。”帕修斯揉了揉红红的眼睛,眼中泪光闪烁,露出喜悦到极致的笑容。
白焰看到了,“这个男人……”
“别说。”伊薇莎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