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外，阳光将王振国的身影拉得很长。小诺刚朝他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呼喊：
闺女！这儿呢！
王振国和小诺同时回头，只见李大强像头兴奋的熊一样冲过来，迷彩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一把抓住小诺的手，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眼眶红得吓人。
爸！疼！小诺笑着躲闪，却还是被李大强一把搂进怀里。
想死我了！李大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他抬头时，恰好看见王振国脸上罕见的姨母笑，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大眼睛：振国！你居然会这么笑？
王振国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轻咳一声：车在外面。
回家的路上，李大强坐在副驾驶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小诺则在后座耐心回答。王振国专注地开车，但从后视镜里，小诺能看见他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目光。
王秀早已在家准备了一大桌菜，红烧肉的香气飘满整个楼道。进门时，李大强神秘兮兮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瓷瓶：今天高兴，喝点好的！
小诺皱眉，您肝不好还喝？
就一小杯！李大强已经麻利地摆好酒杯，给王振国满上，振国，还记得咱们在新兵连偷喝班长藏的酒吗？
王振国接过酒杯，难得地配合着回忆：你喝多了对着枪械库敬礼。
两人碰杯大笑，小诺却突然捂住嘴，连咳几声后冲向卫生间。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振国盯着手里的酒杯看了两秒，突然做了一个让李大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把酒倒回瓶子，动作轻柔得像在拆炸弹。那双常年稳定的手，此刻竟然有些发抖。
酒...酒先收起来吧。李大强结结巴巴地说，慌乱地拧紧瓶盖。
小诺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餐桌上的酒瓶酒杯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壶热茶。王振国正襟危坐，眼神却不住地往她脸上瞟。
我没事，小诺摆摆手，就是被酒味呛到了。
饭后，小诺坚持要回学校。李大强本想送她，却被婉拒：爸，我都多大了，自己打车就行。
门关上的瞬间，李大强就像上了发条似的在客厅里转起圈来。他时而挠头，时而拍腿，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劲...这不对劲...
王秀收拾着碗筷，无奈地看着丈夫：又怎么了？
李大强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秀儿！小诺是不是...是不是...振国，，这，。。。不可能。。。不。。。
王秀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你疯了吧？小诺才多大！再说振国是长辈。
振国为啥那么紧张？李大强压低声音，你看见没？他倒酒的手都在抖！那可是一瓶茅台啊！
王秀放下碗筷，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怪...
不行！我得问问去！李大强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站住！王秀一把拉住他，你打算怎么问？问谁？
李大强僵在原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那...那怎么办...
等周末她回来，我找个机会问问。王秀叹了口气，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然而李大强根本坐不住。他一会儿翻出小诺小时候的照片对比五官，一会儿又上网搜索心理健康问题，最后甚至给军医大的朋友打电话拐弯抹角地咨询。王秀看得直摇头，干脆抱着戎峰回卧室，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