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停军,藤蔓突然向两侧掀开。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已经一马当先从右侧的藤蔓后杀出,而在他身后是八千精锐东梁军,分作两队从左右两侧同时冲入河床。
林冲此次无论是选择的位置还是时机都非常的好!
他在挞懒前锋已经过去了、中军正好挤在窄道里、后军还没跟上来的那一刻出手。五千人的中军被堵在狭窄的河道中进退不得,前面是被宋军阻断的出口,后面是自己后军堵住的入口,两侧河岸陡峭爬不上去。
挞懒拼死策马冲向前方,想杀开一条血路。
但他刚冲了几十步,头顶突然一根箭矢飞过,惊吓中他急忙抬头看向箭矢的方向。
只见花荣站在岸壁顶上,弯弓搭箭,他慌忙进入乱军之中,花荣见人找不到,索性朝着挞懒帅旗的旗杆一箭射出,花荣的箭术自然是不必多说,金狼头旗轰然倒下。
金军中军看见帅旗倒了,瞬间就炸了锅,开始四散奔逃。
就在这片混乱中,女真军阵里忽然爆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两个披着赤铜甲的女真猛安从乱军中挤了出来。
两人身材看起来都是非常壮硕,甲胄比寻常士卒厚出一倍,狼皮披肩下露出铁片编成的甲裙,走动时哗啦啦作响。
左边那个手持一柄铁脊蛇矛,矛脊上铸着一条凸起的铁棱,此人名叫完颜黑兰!
完颜黑兰乃是完颜氏的旁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斜贯到嘴角的刀疤,目光阴狠。
右边那个使一对镔铁骨朵,每柄至少二十斤重。
此人名叫完颜麻答,比黑兰更壮,脖颈粗得几乎看不到脖子,虎背熊腰,他嘶吼着冲在最前面。
“扎住阵脚!不许退!”完颜黑兰怒吼的同时手中的蛇矛左右横扫,把三个后退的金兵当场抽翻在地“再退者死!”
两个猛安一左一右并肩压上,竟然硬生生在崩溃的阵线中顶出了一道反冲的浪头。
林冲见状不禁暗叹:金军果然凶悍!
溃散的金军在如此的气势之下,居然又跟着他们往回涌了过来。
秦明刚从人堆里一棒砸翻两名金兵,抬头就看见了完颜黑兰。
那人冲得太猛,铁脊蛇矛迎面刺来,矛尖带着风声刺向秦明胸口。
秦明侧身一避,狼牙棒往上一撩,棒齿挂住蛇矛的矛杆往右一带,他以为自己以力量着称,定然能够轻易对付后者,但完颜黑兰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矛杆只是微微偏了几寸,矛尖擦着秦明的肩甲划过,铁片被豁开一道口子。
“好力气!”秦明吃痛之下,反而大喝一声“再来!”
他踏前一步,一棒从右上方斜砸而下,完颜黑兰横矛格挡。
矛杆与棒齿相撞,黑兰的双臂猛地下沉了三寸才顶住秦明的力道,虎口渗出血来。
颤抖继续,蛇矛与狼牙棒连撞了七八下,每一下都火星四溅。
秦明身上甲胄多处已经被矛尖带出了划痕,但他不退反进,狼牙棒越抡越重,棒齿上挂着的甲片和血肉越积越多。
“给老子躺下!”第十回合的一次对撞,秦明抓住完颜黑兰蛇矛收回去换力的一瞬间,狼牙棒直砸而下,正面砸在黑兰的左肩甲上。
赤铜甲被棒齿洞穿、凹陷,完颜黑兰的左肩发出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后者惨叫着还想举矛再刺,秦明第二棒已经追到了,完颜黑兰根本来不及闪躲,随后他的天灵盖连同铁盔一起塌陷,身体软倒下去,蛇矛从他松开的手里滑落,扎进泥地里。
秦明一棒结果完颜黑兰,把狼牙棒拄在地上喘了口气,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金军大喝一声“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另一边的完颜麻答已经冲到了黄信面前。
黄信使的是一柄丧门剑,剑身长而窄,剑脊正中刻着三道血槽,专为破甲穿刺而造。
他出剑极快,步伐灵活,方才在乱军中已经连挑了七名金兵的咽喉。
但完颜麻答的体量比他大了不止一圈,双骨朵轮番砸下,黄信的剑根本不敢硬接,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眼见着就要陷入危机之时。
吕方从侧翼杀了出来“黄信兄弟,我来助你!”
如今的吕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用蛮力挥方天画戟的愣头青了。
梁山之上高手何其之多?
每个人手把手教了他几招,就够他受用的了,而且他还有足够的天赋去领悟,又有足够的拼劲去学习,所以他算是董超招募以来,战斗力提升最快的武将,即便是林冲与之阵前单挑,他也能走上三十回合不落下风!
他策马从黄信身侧掠过,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从斜下方往上一撩,戟刃擦着完颜麻答的右骨朵杆滑过,,完颜麻答的骨朵被带偏了半寸,黄信趁机从侧翼退开,重新调整站位。
“吕方兄弟,小心他的双骨朵!”黄信急喊。
完颜麻答一击落空,左手骨朵回抡,砸向吕方的马头。
吕方左手一抖马缰,战马横向跳跃一步,避开了骨朵的落点。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腕猛地一翻,方天画戟从腰侧反刺而出,戟尖直取完颜麻答的肋下。
完颜麻答的赤铜甲在肋下有一道接缝。戟尖精准地刺入接缝处,没入三寸。完颜麻答闷哼一声,右臂肌肉猛缩,夹住了刺入的戟尖。他以为这样能锁住吕方的兵器,再一骨朵砸死他。
但他算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吕方没有拔戟。他手腕一拧,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在完颜麻答的肋内绞了半圈,戟刃直接搅碎了肋骨间的肌肉和筋膜,完颜麻答的右臂再也夹不住戟杆,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去死!”吕方双臂发力,方天画戟往上一挑,戟尖从完颜麻答的肋下挑到肩头,划开一道尺长的裂口。
完颜麻答惨叫一声,左手骨朵最后砸了过来,是穷途末路的搏命一击。
吕方拔戟格挡,戟杆硬接骨朵,“铛”的一声闷响,吕方虎口微麻,但完颜麻答的左手也已经脱了力,骨朵砸完就从他手中滑落。
黄信从侧翼赶上,丧门剑从完颜麻答后颈刺入,剑尖穿过后者的咽喉。
完颜麻答的身体僵直了片刻,双膝一软跪地,向前扑倒在泥水里,再没起来。
两个猛安一死,金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反冲之势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