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黄沙漫卷的天际尽头,一队人影错落行进,数十匹骆驼踏沙稳行,悠远的驼铃声随风飘荡,正是穿梭漠北的远行商队!
绝境逢生的希冀,瞬间冲淡了众人心底积压大半的绝望,布青眸光骤然亮起,沉声低喝:“快走!跟上这支队伍!”
“只要能搭上商队同行,我们便能借其路径,顺利走出这片无边荒漠!”
虎子和苏青禾瞬间抖擞精神,彼此搀扶着咬牙前行,脚步加急,奋力朝着远方的商队追去。
一路快步疾赶,众人终于成功追上这支漠北行商队伍,凑近看清全貌,所有人心中皆是涌上一股暖意。
这支商队皆是自中原大夏北上的布匹商贩,皆是故土同乡,常年往返漠北与中原两地,性情和善质朴。常年奔走于荒绝险境的他们,最懂患难相扶的道义。
布青上前躬身拱手,坦诚道出一行人误入荒漠、缺水乏力、身陷绝境的窘迫处境,恳切恳请商队施以援手,能带众人一同走出茫茫大漠。
一众商贩见几人身形狼狈、步履蹒跚,皆是心生恻隐。
听闻他们千里逃亡、意外深陷沙海绝境的遭遇,商贩们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慷慨腾出两头闲置骆驼,热忱应允载着众人结伴同行,一路护送他们走出凶险漠北荒原。
漫天黄沙笼罩的必死绝境中,身陷穷途末路的布青一行人,有幸得陌路之人仗义相助,彻底绝境逢生。
此刻的中原大地,大夏朝堂的搜捕围剿依旧如火如荼,从未停歇。
朝野上下无人知晓,他们倾力追杀、重金缉拿的罪臣一行人,早已悄然遁入万里漠北荒沙,借着商队相助步步北行,彻底远离中原腹地,挣脱了大夏布下的天罗地网。
长安皇城,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摇曳,殿中唯有女帝与云王爷相对而立。云王爷躬身垂首,将一路追查孙氏父子、布青出逃的全部始末,细致详尽一一禀报。
禀报完毕,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女帝轻轻轻叹,指尖缓缓摩挲着御案堆叠的奏折,抬眸望向云王爷,嗓音低沉发问:“王兄,孙家父子二人,如今存亡如何?”
云王爷微微眯起眼眸,沉吟思索片刻,缓缓作答:“倘若我是布青,遭此灭顶大祸,断然不会留二人活命。依臣推断,孙氏父子,已然殒命。”
女帝悠悠长叹,凤眸清冷,无半分恻然:“此二人延误军机,险些致使泸州全城倾覆,死有余辜。大夏律法森严,无论皇亲权贵,触犯军法必斩不赦,更何况二人沿途劫掠作恶,本就罪无可赦。”
她稍作停顿,眸光凝向云王爷,语气裹挟几分惋惜:“只是王兄,你此番出手斡旋,处置略有失当。”
云王爷面露苦涩笑意,拱手回道:“臣自知有错。可他们终究是皇室亲眷,臣不忍其死于江湖人手。纵使罪该伏法,也该押回长安,由陛下圣裁定夺。只是臣此番干预,看似安抚绿林人心、平息朝野非议,实则将布青推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正是如此。”女帝轻轻颔首,眉宇间萦绕着浓重忧色,“布青出身寒门,朝中世家本就多有轻视排挤。经此一事,满朝文武必会借机穷追猛打,步步紧逼,绝不肯给他一丝喘息生机。”
女帝抬眸正视云王爷,神色郑重托付:“王兄,朕有一事相托。朕料定,布青一行人已然踏出大夏边境。劳你亲自北上一趟,谈一下北境谈和的条件,另外遇到布青,务必设法将他带回长安。唯有将人交于朕手中,朕方能寻机保下他的性命。”
云王爷眼底骤然一亮,即刻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即刻整装北上,定将布青寻回!如此旷世奇才,若能留在大夏,北辽、匈奴、高丽一众藩国,皆需对我朝退避三舍!绝不可让此等人才流落塞外、埋没世间。”
“说得不错。”女帝微微颔首,轻声嘱托,“此事,便全权托付王兄。”
云王爷躬身行礼:“陛下保重龙体,臣即刻启程。”
广袤大漠之上,商队驼群依旧稳步向西跋涉。
接连数日,黄沙为伴、驼铃不绝,一路穿行茫茫戈壁。
途中闲暇,布青与商队老板闲谈不断,二人志趣相投、言语契合,越聊越是投缘。这位老板常年往返中原北境,主营布匹绸缎贸易。北境稀缺中原精工织锦,将中原布匹贩运至此,便能数倍获利,生意极为可观。
布青顺势将后世系统的经商谋略娓娓道出,从货源把控、分区定价,到沿线商路打通、客源维护,句句独到精辟。一番言论听得商贩老板连连惊叹,对布青愈发赏识敬佩,索性主动邀约,希望布青留在北境,与自己合伙经营布匹商贸。
布青从容倾听,心中暗自权衡利弊,继而继续与老板探讨南北商贸的优劣局势与盈利门道。
一旁的虎子与沈清禾静坐骆驼身侧,看着侃侃而谈的布青,二人相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只是静静旁听,不曾出言打扰。
驼队在荒漠连续跋涉多日,沿途漫天黄沙渐渐稀疏,荒芜戈壁趋于尽头。
商队老板抬手遥指前方,语气满是欣喜:“诸位快看前方!那便是云龙客栈。我们常年穿行大漠的行商,皆在此休整落脚。只要跨过此处,便彻底脱离荒漠险境,踏入北境地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戈壁尽头矗立着一间古朴土筑客栈,一面褪色旌旗迎风舒展,高悬三字牌匾——云龙栈。风沙磨蚀了木牌纹路,却是万里沙海之中,唯一可供旅人安歇的避风落脚点。
驼队缓缓驻足停步。布青带着虎子、沈清禾翻身下驼,对着一众商贩深深躬身,再三诚挚致谢。
“此番绝境危难,承蒙诸位仗义相助,载我等横穿大漠、脱离死地。此番恩情,布青没齿难忘。”
商贩老板摆手大笑,性情爽朗豁达:“同是天涯行路人,患难相助本是分内情理。你们安心歇息休整,前路北境路途艰险,便只能凭你们自行前行了。”
众人挥手作别,布青、沈清禾、虎子三人,迈步朝着云龙客栈大门走去。
布青抬手,缓缓推开客栈厚重的木质大门。
“吱呀——”沉闷刺耳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
屋内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戛然而止,满堂数十名劲装汉子齐齐转头,凌厉目光尽数死死锁定门口三人。
这群人个个腰佩利刃、气息沉凝内敛,皆是行走江湖的顶尖武人。众人眼神锐利如锋、戒备十足,掌心悄然覆上腰间刀柄,周身紧绷,只需三人稍有异动,便会即刻拔刀出手、兵戈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