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彩英总算听明白了,拍了下大腿,哭笑不得,“你们想多了!我孙媳妇有工作,正儿八经的老师!现在休产假,要下学期才回学校上班,正好闲着没事干,赶着夏天最热的时候卖卖冷饮,她可没想着一直摆摊。”
这下众人尴尬了。
面面相觑,赶紧转移话题。
苗平康把自行车停到一楼走廊,随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着围栏,跟在黄彩英屁股后面回出租房,哭笑不得道:“奶,我才一段时间没回来,都不知道自己被传成不孝子、负心汉、讨债鬼......”
黄彩英黑着脸,气鼓鼓地坐到凳子上,“别理他们!就是闲得慌给闹的!咱好好过日子碍他们什么事了,一天天净嘴碎,我看他们就是嫉妒咱家!”
苗平康不敢反驳,孩子挣扎着要进围栏,他顺势把人放进去,问道:“奶,他们说你晚上还卖馄饨?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黄彩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顺手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咋地?我给自己挣点零花钱你不高兴了?”
“没没没......我可没这么说!就是怕累着你!”苗平康赶紧表态。
黄彩英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道:“我们也就是晚上卖一段时间,一天净利润也不高,分到我手上就两块钱。”
“咳咳咳......”苗平康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可思议瞪大眼睛,“一晚上就有两块钱,一个月六十块,五级工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人家还得天天上班,您还有啥不知足的?”
重点是,老太太赚钱多,还没花钱的地方。
黄彩英嘟嘟囔囔,“我也没说不知足,现在这日子不错,以后回南溪市也能这么整。”
苗平康听得都快冒冷汗了,“奶,你就消停着吧!回去还摆摊,人家得戳我爸妈脊梁骨了!”
也就是在省城能让老太太这么胡闹,在家里绝对不成。
黄彩英撇撇嘴,没吭声。
苗平康看了一眼外头,“二妹呢?”
“开着大巴出去了,说是去书店买书,还得去买原材料,在我这边留了些东西,一会儿你媳妇回来补货,难得你休息,一会儿陪她一块儿出去呗。
也能帮忙分担点,你媳妇为了你们这个小家累死累活,不容易啊!”
苗平康使劲儿点头,“奶,你不说我也知道,今天早上我帮她存钱去了,好家伙!短短几十天竟然攒了九百多,比我一年工资都高,摆摊这么赚钱,大家都去做生意得了。”
黄彩英嗤笑一声,“做梦呢!别小看摆摊,干得起来是赚钱,干不起来啥也没有,这段时间不少人跟风,在客运站外头卖冷饮,可那些摊子的生意硬是比不上小雪的。
今天你妹还弄了个新玩意儿,叫牛奶雪糕,好家伙!我是真没吃过,冰棍厂肯定没有,这雪糕贵,一个就得一毛钱。
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苗平康急着去找周雪,奈何压根不知道周雪在哪里,只能干着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周雪的三轮车回来了。
老太太倏地站起来,追出去,“今天怎么这么快?”
周雪擦了一把汗,咧嘴笑道:“薇薇给了牛奶雪糕,我寻思着这东西贵,附近大院肯定不会买,直接就奔铁路局那边了。
重点卖牛奶雪糕,这不,一开始卖了四五份,吃过的大人小孩都说是人间美味,说咱们的雪糕是最好吃的,其他人一瞧,纷纷掏钱说要买。
我就带了一箱,在铁路局就卖掉了一大半,连带着其他冰棍冷饮也卖了不少。
后来又去了一趟教师新村,柳婶领着盼盼和行云过来光顾,要了三份雪糕、三碗冰镇绿豆汤。
我不要钱,她还跟我急了,顺便招呼大院其他人过来买雪糕。
剩下的都在那边卖光了。”
黄彩英笑不拢嘴,“来来来,先进屋歇会儿,喝点凉茶。”
苗平康上前,道:“媳妇,你进屋歇会儿,怎么弄你说,我来做。”
周雪不跟他客气,把人使唤得团团转。
黄彩英趁机打听季盼盼的情况,“那孩子现在还好吗?”
周雪用力点头,“好!好着呢!柳婶是真心疼爱孩子,也就两个月左右,那孩子仿佛脱胎换骨,长胖了不少,好像也高了一点,干干净净,让喊人就喊人,挺乖的。
特别黏柳婶子,我听说她那名义上的养父每周休息都会过来看她,每次都得带一条五花肉或者几根排骨,在柳婶那边吃顿饭再走。
孩子也认这个爹,一直爸爸前爸爸后的,还说爸爸给她买文具盒了,又说爸爸答应下次带她和行云去看电影。”
黄彩英眼里噙着欢喜的泪花,“好好好!那孩子也算是从泥潭里掉进福窝了!”
周雪深以为然,“奶,柳婶说盼盼聪明,学知识特别快,又孝顺,苗雪薇和郑永成不知道珍惜,以后有他们后悔的地方!”
提到这两人黄彩英就膈应,“哼!后悔也没用,孩子早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周雪点了头,没再说这个事。
等苗平康将那些东西装到三轮车上,她跟着往外走,“奶,我们继续出门了。”
黄彩英目送他们离开,扭头把那些空桶洗干净。
苗平康就这么跟着周雪跟了一天。
看着她顶着大太阳,费劲儿踩三轮车沿街叫卖,东奔西走,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也顾不上,心底里涌起浓浓的心疼和不舍。
他没法劝媳妇不干,只能默默帮忙。
傍晚两口子一起回到出租房,黄彩英已经做好晚饭,招呼他们进屋吃。
周雪三两下扒拉完,同苗平康说道:“你看着孩子一点,我先去薇薇家里一趟,下来咱就回去。”
苗平康应了,等周雪离开,他才同姚春雪问道:“小姑,小雪这段时间天天都是这么过的?”
姚春雪乐了,抬眸扫了他一眼,“不然呢!是不是心疼媳妇了?”
苗平康没有吭声。
姚春雪不紧不慢道:“咱是辛苦了一点,但挣到手的钱也是实实在在的,人呀,有的忙的时候才不会胡思乱想,身体也不会这个不痛快,那个不爽利,等开学她去学校上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