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李牧离开小队据点，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宇宙战场的路。
昨日他询问了罗飞几个关键的问题，其中就包括宇宙战场的战功规则。罗飞倒是没有藏私，一一为他解惑：杀死一个神王一重的念王，累计一点战功；神王二重，十点；神王三重，一百点。
至于神尊——很少会出没在宇宙战场。至少罗飞在这片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亲眼见过的神尊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神尊的生命力极强，他从未听说过有神尊在战场上陨落。所以杀死一位神尊能拿多少战功，连他也不清楚。
除了战功，李牧还问了些别的问题。
比如灵无妄在何处，又比如——黄烨，平日里会在哪里出没。
此刻，他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里就是真正的前线？
一片荒芜大地，一望无际。深红与深蓝的土壤交杂在一起，像是被两种颜色的鲜血反复浇灌而成。放眼望去，寸草不生，满目疮痍，每一寸土地都记录着战况的激烈。
猩红的气味接连不断地涌入鼻尖，混杂着焦土与铁锈的气息，令人作呕。
这里，就是宇宙战场的绞肉机。
“怎么还有一个人来宇宙战场的？”
“此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数支小队自不远处经过，目光纷纷扫过李牧，带着审视与戒备。单人独行上战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艺高人胆大的狠角色。
李牧也在打量着这些小队。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一支一支扫过，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其中一支六人小队正朝着战场深处走去。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庞俊秀得近乎阴柔。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竟跟着两个前凸后翘的女子，衣着清凉，看样子是随身的侍女。
一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剥着水果，喂到他嘴边。另一个则举着帕子，替他擦拭嘴角溅出的汁液。
好不快活。
黄烨。
李牧眼中倒映着那人的面容。此人倒真是会享受，来战场都带着排场。
就在李牧的神魂扫过黄烨的刹那——
黄烨竟似有所觉，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李牧所在的方向。
竟然被发现了？
李牧心中微奇。他使用神魂探查同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场察觉。要知道，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就是神王二重都未必能捕捉到痕迹。由此可见，黄烨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庸。
“小子，你在窥视我？”
黄烨把嘴里的果核吐出来，冷笑着看向李牧。
黄烨身旁几人听到他的话，纷纷转头，数道不善的目光齐齐落在李牧身上。身后一名男子上前一步，出声质问：“你是什么人？胆敢窥探我们队长！”
李牧像是没听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男子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小子，我问你话呢！”
见李牧依旧毫无反应，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刃，只待一声令下。
“算了。”黄烨忽然开口，摆了摆手，“想必是个愣头青。”
他说完，竟不再理会李牧，转身带着小队继续前进。
整个小队的人都愣住了。队长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不是应该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过来打断腿吗？
不过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谁也没敢说出口。众人压下疑惑，跟着黄烨朝远处走去。
这就走了？
李牧看着飞速远去的小队，也愣了一下。
不是说黄烨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自己这么明目张胆地窥探，他居然连个屁都不放，直接就走了？这与他听说的作风，可大相径庭。
李牧眯起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跟上去看看。”
他身形一展，不紧不慢地缀在了第十小队身后。黄烨带队在前，李牧便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跟着。
一段时间后，第十小队进入了前方一片山谷。
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谷道狭窄，草木稀疏，是个天然的伏击场所。李牧脚步一顿，没有急着踏入，而是在谷口观察了片刻。
正当他想要继续上前时——突然，他脸色微变。
胸口的碧清珠接连闪烁起来，急促的光晕明灭不定。
不好！
几乎在他心生警觉的同一刻，面前的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柄寒刃自虚空之中飞出，直刺他的咽喉！
噌！
李牧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双手交叉格挡。那股力量撞在他手臂上，将他震得连连倒退，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愣头青，得罪了我们队长，还想活命？”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正是几个时辰前质问李牧的那个男子。他名叫李嘉明，此刻手持寒刃，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本来想出去寻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一路紧紧跟在我们后面。真是……找死。”
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九分的力。一个神王一重，结结实实吃下这一刀，不死也得重伤。
可当他看清李牧如今的状态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李牧身上竟然毫发无损，只是衣服被割破了一个洞。裸露的皮肤上隐约有一道白痕，证明他的攻击确实命中了——但也仅此而已。那一道白痕，甚至没能破开皮肉。
这怎么可能？
李嘉明眼中一凛。
这一刀，他分明是奔着杀人去的。别说是神王一重，就是神王二重硬吃这一下，也要见血。可眼前这人，只是衣服破了个洞？
此人没这么简单。
李嘉明不敢再托大。他衣袍一挥，口中轻吟：“隐！”
整个人在李牧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李牧神魂覆盖而出，扫过方圆数里，竟也找不到此人的踪迹。
跑了？
不。
碧清珠再度亮起。
李牧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左侧——这边。
几乎是同时，利刃破空之声炸响！
“死吧！”
李嘉明的身影自虚空中暴现，面容扭曲，狰狞的笑容绽放在脸上。然而，当他看清李牧的表情时，心头猛地一寒——
那双眸子，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仿佛一切，都在这个小子掌控之中。
再然后。
一颗头颅，忽地飞起。
李嘉明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身子。那具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脖颈处血如泉涌。
他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在最后一瞬，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哪……
意识转瞬即逝。
扑通。
无头的尸体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李牧收刀，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此人太过大意了。他自以为隐遁之术天衣无缝，却不知李牧从始至终都能探出他的位置。他一动不动地守在原地，等的就是李嘉明自己暴露的那一瞬。
刀起，头落。
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