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拉克撑着剑,缓缓直起身。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还有混沌能量躁动的滋滋声,顺着鼻息钻进肺里,烧得喉咙发疼。他知道自己状态很差 —— 强行冲开真名束缚,灵魂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力量顺着伤口不断泄露,每一秒都在变弱;五大领域的力量在经脉里乱撞,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血肉里来回割,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连指尖都在微微痉挛。可他不在乎。
他是阴影大师,第一亲王。
怎能就此认命!
他拄着剑,一步步往前走。速度不快,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微微下陷,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碾碎的石粉顺着靴边散开。暗影顺着脚步蔓延,在地面上铺开黑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藤蔓,顺着地面往四周爬,所过之处连光线都暗了几分。他举起剑,剑身上的光芒不稳,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丝,却依旧沉得压人,带着死亡的重量,光是看着都让人胸口发闷。
星撑着地面坐起来,胸口还在疼,一咳就是一口血沫,溅在尘土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花纹,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呛得她鼻子发酸。她看到比拉克一步步走过来,赶紧伸手去摸旁边的光剑,手指握住剑柄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咬着牙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晃,膝盖打了个弯,又硬生生站直,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握紧光剑,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剑身上的金色火焰有点黯淡,像是风中残烛,火苗摇摇晃晃,可她还是死死握着,指节泛白,指腹都硌得生疼。
她知道现在两人都残血,可不能退。退了,就全完了。
“就这点本事?” 比拉克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带着浓浓的讥讽,每个字都磨得人耳膜发疼,“也敢算计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来。不是很快,却重得像整座山压下来,剑还没到,风压就压得星呼吸一滞,额前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上,连皮肤都被压得微微发疼。
星横剑格挡。
“铛 ——”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嗡嗡直响。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传过来,星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碎石飞溅,打在小腿上生疼。虎口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流,黏糊糊的。她咬着牙,手腕一转,光剑斜撩,顺着剑脊往上滑,想逼对方抬手露破绽,剑刃擦着对方的剑脊往上走,溅起一串细小的火星。
可比拉克根本不躲。
他手腕一翻,剑刃反而往下一压,力道再加三分。
星只觉得剑上重量猛地一沉,手臂都跟着往下弯了半寸,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咬着牙硬扛,膝盖都弯了几分,还是被逼得又退了半步。肩膀的旧伤被扯得生疼,像是有火在烧,顺着肩膀往脖子上窜,疼得她额头都渗出冷汗。
节节败退。
比拉克的力量虽然不稳,可疯劲十足,一招重过一招,剑剑往死里压,像是要把之前真名带来的屈辱,加倍还回来。剑风卷着尘土,扑得星满脸都是灰,眼睛都快睁不开。
就在星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咻咻咻 ——”
三道明黄色的光矛从侧面斜射过来,呈品字形,分别打向比拉克的后心、膝窝、后颈。角度刁钻,刚好卡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光矛上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符文,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带着净化的温度,亮得刺眼。
是星期日。
他扶着断墙站着,嘴角还在往下滴血,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晕开深色的血花。双手微微发抖,显然消耗极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可眼神依旧坚定。趁着星正面牵制的间隙,他凝聚了残存的所有秩序之力,放出三道光矛。
比拉克后背像是长了眼睛。
他反手一剑往后撩,手腕转动的角度精准到极致。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
光矛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明黄色的光屑,像是金色的雪花,慢悠悠飘在空中,很久才消散。
比拉克缓缓转过身,眼窝处的魂火红得吓人,死死盯着星期日,像是淬了血。
“碍事。”
他吐出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手腕一抖。
一道暗影长鞭从他袖口的暗影里窜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鞭身翻涌着暗红色的毁灭纹路,鞭梢尖锐如枪,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星期日的面门。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黑色残影,连空气都被抽得发出尖啸。
星期日赶紧双手往前一推。
一面薄薄的明黄色光盾瞬间凝聚在身前,盾面上流转着秩序符文,像是一面金色的玻璃。
“啪 ——”
长鞭狠狠抽在光盾上。
裂纹瞬间蔓延,像是冰面裂开的纹路,飞快扩散。
咔嚓一声。
光盾彻底破碎。
明黄色的光屑四处飞溅。
长鞭余力未消,抽在星期日肩膀上。
“呃……”
星期日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坐回断墙上,后背撞在断柱上,震得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直响。肩膀上火辣辣的疼,衣服被抽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渗出来,很快就浸湿了布料,深色的血痕在明黄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局面,瞬间一边倒。
比拉克虽然状态下滑,可疯劲上来,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星咬着牙,撑着光剑,又冲了上去。她知道不能让星期日独自扛,不然今天两人都得折在这。她把最后剩下的命途力量都催动起来,光剑重新暴涨,欢愉的明黄、存护的莹白、毁灭的暗红、记忆的淡紫,四种颜色的光纹拧在剑刃上,像彩色的螺纹,交织着不同的力量。她拼着命缠住比拉克,脚步踩着碎步,剑招绵密,像是一张金色的网,往对方身上罩去,给星期日争取恢复的时间。
两人一左一右,勉强稳住阵脚。
可谁都清楚,撑不了多久。
再这么耗下去,力竭的只会是他们。
星和星期日隔着战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定。
不能再等了。
只能用那个了 —— 完整的除魔仪式,配合真名共鸣,强行放逐。
这本来是留到最终局、等比拉克和贪饕神骸交手、能量最紊乱的时候用的底牌。现在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星期日微微点头,指尖在身侧的断墙上轻轻划过。明黄色的秩序之力顺着指尖流出,像是细小的金色小蛇,在碎石地面上悄悄勾勒符文,借着尘土和碎石的掩护,弯弯曲曲地延伸,慢慢组成一个完整的除魔阵。动作很轻,很慢,藏在光影的死角里,线条隐在碎石缝里,几乎看不见。比拉克正被星缠住,注意力全在正面的剑影上,没注意到地面的小动作。
星则正面牵制,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露出心口的空当,眼神故意露了点怯意,像是力竭了的样子。
比拉克果然上当。
他冷笑一声,跨步上前,长剑直指星心口。脚步踩得碎石飞溅,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这一剑上,要一击结束战斗。
刚好一脚踩进了符文的范围。
就是现在!
“belakor!”
星和星期日同时暴喝。
完整的真名音节,带着两人全部剩下的力量,加上地面符文瞬间亮起的共鸣,猛地炸开。
声音像是有了实质,明黄色的音波扩散开来,撞在比拉克身上。
比拉克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颤抖,连甲胄都跟着嗡嗡作响。
“呃啊 ——!”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肌肉都在痉挛,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从灵魂里往外拽。胸口的八芒星瞬间暗到极致,只剩一点点微光在角落苟延残喘,明灭不定,像是信号不好的灯泡。浑身的暗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往外扯,又被更强的力量拽回来,反复拉扯,每一次都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连后背的蝠翼都在微微抽搐。
真名的力量,加上秩序符文的共鸣,比刚才单独念的时候强了数倍。直接锁住了他灵魂的核心,钉在了原地。
比拉克手里的剑都差点脱手,剑尖拄在地上,撑着身体,指节发白,指节都捏得咯咯作响。他抬头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恨意,还有不敢置信,眼窝的魂火都在剧烈跳动。
“你们…… 竟敢……”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灵魂震颤的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星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和星期日形成犄角之势,两人同时催动符文。
“以秩序与同谐之名,逐混沌之影!”
星期日高声念诵除魔咒文,声音带着胸腔共鸣,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地面上的银色符文瞬间全部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八芒星阵,把比拉克困在正中央。明黄色的光从符文中升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像是一把金色的钳子,牢牢夹住比拉克的灵魂,往外拽。光柱里流转着古老的秩序符文,嗡嗡作响,带着净化的高温。
这就是除魔仪式。
专门用来放逐高阶混沌生物的古老仪式,配合真名精准打击灵魂核心,效果翻倍。
比拉克在光柱里怒吼,挣扎,浑身的暗影疯狂翻涌,像是黑色的火焰,想要冲破光柱。可金色的光壁像是烧红的铁箍,他一碰就滋滋作响,冒起白烟,灵魂边缘都像是被灼伤了,传来阵阵剧痛。他越是挣扎,光箍收得越紧,勒得他灵魂都要断了,连嘶吼都变了调。
“不 ——!”
他怒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惊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拉出现实的壁障,往灵魂之海的方向拽。一旦被放逐回去,没有个几十年,根本别想再踏足现实半步。而且灵魂受创,实力会大损,不知道要休养多久才能恢复。
他不甘心。
他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会栽在两个凡人手里?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光柱都稳稳地往上收。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开始虚化,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胸口的八芒星,几乎完全熄灭了,只剩一点点暗弱的光,证明他还在。
越来越弱。
星看着光柱里越来越虚弱的比拉克,提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
肩膀的酸痛瞬间涌上来,浑身的伤口都开始疼,像是迟来的痛感一起爆发。她晃了晃,差点坐下,赶紧用剑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剑刃都插进了碎石里几分。强撑了太久,从一开始打到现在,力气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刚才最后那一下仪式,更是抽空了她最后剩下的命途力量。现在放松下来,连手指都有点抖,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砸在碎石上。
星期日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秩序之力几乎耗尽,他眼前都有点发黑,扶着断墙才稳住身形,差点滑下去。嘴角的血滴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的,他都没力气擦。
终于…… 结束了。
两人都这么想。
毕竟,比拉克的身体已经大半透明了,光柱越来越亮,放逐就在眼前。再过几秒,这个阴影大师就会被彻底踢回亚空间,短时间内再也没法出来作乱。
也就是这放松的瞬间。
光柱里的比拉克,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两人,眼神里的惊慌和怒意,忽然都收了。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悍劲,还有点算计得逞的嘲弄。
星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比拉克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试图挣脱光柱,没有再对抗除魔仪式。
反而,把所有剩下的力量,所有还没被光柱扯走的力量,所有还能调动的领域威能,全都凝聚在手中的长剑上。
不是用来攻击光柱,不是用来挣脱束缚。
而是,顺着光柱的缝隙,朝着外面,朝着星和星期日的方向。
他用尽最后所有的力量,凝聚了最后的一剑。
不杀人。
只碎面具。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都是谒者。面具,是他们力量的锚点,也是愿力的容器,更是幻月游戏的身份凭证。
就算他被放逐。
也要收走这两份愿力。
也要给阿尔弗雷德的计划,添点乱。
想让他乖乖当棋子,按剧本走?
做梦。
“喝 ——!”
他暴喝一声,长剑顺着光柱的缝隙,狠狠劈出。
暗灰色的剑刃,带着他最后所有的力量,穿过光壁的瞬间,滋滋作响,冒起白烟,剑刃被净化之力烧得通红,边缘都开始融化,却没有断。速度快得惊人,凝聚了阴影大师最后悍勇和算计的一剑,快得超出了反应极限,快到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角度精准到极致。
不偏不倚,直指两人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