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璃食指轻点了下暗香的额头:“你呀,隔墙有耳,这话若传了出去,旁人该如何看待我。”
暗香跪下后说道:“娘娘,是奴婢失言了,奴婢往后定然谨言慎行,绝不给娘娘你添麻烦。”
商月璃将暗香从地上给拉了起来:“好了,别跪着了,地上凉,你们随我去御花园走走,顺便采些木樨,咱们做木樨糕吃。”
听到木樨糕,暗香两眼放光:“好啊好啊!奴婢这就去准备器皿。”
说罢,她便慌忙跑走了。
看着暗香跑走的模样,商月璃一脸宠溺地摇了摇头。
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燃香殿。
此刻的燃香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高燃香此时本就心绪敏感,听闻此事的瞬间,她心头的委屈与不悦瞬间翻涌了上来。
她还记得,皇甫灵溪曾亲口对她许诺,直至生产完毕,绝不宠幸后宫其他嫔妃。
可陛下如今却册封了一个宫女为美人,这便是言而无信!
满腔的委屈与醋意,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高燃香端坐在软榻上,她望着窗边那一只精致的青瓷花瓶,心头怒火瞬间翻涌了上来,来到花瓶旁,她就这么抬手猛地一挥。
哐当一声,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那只青瓷花瓶被她的衣袖扫落在了地上,花瓶瞬间四分五裂,瓷片飞溅满地,一地狼藉。
殿内伺候的宫人尽数被高燃香这一举动吓得跪地垂首。
恰在此时,皇甫灵溪迈步踏进了燃香殿门槛。
他刚踏入殿中,飞溅的瓷片碎渣便扑面而来。
皇甫灵溪一个闪躲,躲开了飞溅过来的瓷片:“这是怎的了?何故动怒摔砸瓷器?”
高燃香抬眸望向皇甫灵溪,她眼底蓄满了泪水,不悦道:“陛下又何须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
“陛下亲口许诺,臣妾怀胎十月、坐月子期间,绝不宠幸他人,可如今……陛下竟要册封一个宫女为美人,陛下你……言而无信!”
她越说越委屈,随即便别过脸去,不愿再多看皇甫灵溪一眼,但她的肩头还在微微颤动着。
皇甫灵溪看着高燃香气鼓鼓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他缓步上前,避开了地上的碎瓷,走到软榻边坐了下来。
他抬手,拭去了高燃香眼角处即将滑落下来的泪珠:“原来淑妃是在为此事闹别扭?朕可未曾失信于你。”
高燃香扭头瞪了他一眼:“难不成陛下你这新册封的嫔妃是假的?”
“册封是真。”
高燃香再度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皇甫灵溪敛去笑意,他压低声音对着地上跪着的宫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宫人尽数离去后,皇甫灵溪便将所有之事尽数告知于她了:“你可知这碧鸳做了何事。”
高燃香抬头,不解道:“妾身不知,她做了何事?”
皇甫灵溪接着道:“她暗中潜入你的燃香殿,在你香炉、以及寝殿周遭埋了麝香。”
高燃香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脸上所有怒意瞬间褪去。
她下意识抬手,护住了自己那尚且平坦的小腹,满心后怕。
麝香是伤胎之物,她这还是知晓的。
她惊魂未定,声音还发着颤:“那陛下又为何要册封碧鸳?”
皇甫灵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因为那穆美人打定了主意要陷害贵妃。”
“陷害贵妃?”
皇甫灵溪点头:“是,未央宫的宫女偷听到了她们密谋之事,便来我这儿揭发了,她说穆美人让碧鸳在你的饮食中下藏红花,在你的香炉内放一些麝香,再在你的寝殿外埋上麝香,还留下一部分麝香与藏红花,用来栽赃贵妃,一箭双雕。”
“这个穆茗烟,居然要害我的孩子!只是陛下,真的不是贵妃所为?”
“若非那个宫女告密,朕也不会知晓此事,况且商贵妃她曾多次劝谏朕雨露均沾,又怎会铤而走险谋害皇嗣呢?”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至于碧鸳,她如今正在刑部天牢内受审,虽被打的遍体鳞伤,可她却死守着供词,一口咬定是贵妃指使,朕便传出册封她为美人的消息,设局引蛇出洞,离间她们主仆二人,让穆美人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闻言,高燃香心情复杂,她垂眸深思着,久久未能回过神:原来是圈套吗?这一切都是陛下为了我而设的局?
高燃香轻轻吁出一口气,她抬手回握住了皇甫灵溪的掌心:“陛下,是妾身任性了。”
“无事。”
安抚完高燃香后,皇甫灵溪便离去了。
回到御书房后,他抬手唤了声:“落雨。”
落雨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在!”
“那碧鸳嘴硬,始终攀咬贵妃,你即刻去寻一名身形体态皆与碧鸳别无二致的宫女,带去荷香苑,由你亲自为她易容,尽量做到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落雨瞬间会意:“陛下是想找人假扮碧鸳,入主荷香苑,引穆美人现身?”
“正是,那穆美人心思狠毒,她得知碧鸳获得位分后必定难安,疑心碧鸳会为了荣华富贵而出卖于她,应当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你带人假扮碧鸳驻守荷香苑,暗中蛰伏即可。”
“属下遵旨!”落雨领了命,片刻未曾耽搁,立刻去寻找那与碧鸳相似的宫女。
不过一个时辰,落雨便寻得了一位身形轮廓与碧鸳几乎一模一样的洒扫宫女。
落雨会一些易容术,便于隐藏身份。
她会以特制的人皮面具细细雕琢贴合眉眼轮廓,调整肤色、修饰发髻……
待到日暮时分,那个假碧鸳已然成型,她身着崭新的美人宫装,安然入住了荷香苑。
天色渐晚,荷香苑内灯火通明。
而另一边的刑部天牢中,真正的碧鸳依旧受着刑。
几番鞭刑轮番落下后,她浑身的皮肉绽开,血水浸透了她的囚衣。
狱卒轮番拷问着,她却还是咬紧牙关,字字句句皆咬定是贵妃指使,哪怕痛晕过去数次,她也未曾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