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点散尽。
那道人影消散了。
林风站在第三层深处。
他看着那片暗金光点消散的方向。
“第四层有人等你。”
“他跪了三万年。”
那两句话还留在他耳边。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丹田。
道种在沉。
吞天纳混沌。
三道奥义拧成一股，在道种中心缓缓流转。
混沌境初期。
他踏进去了。
可混沌之海还有更深处。
第四层。
那个跪了三万年的人。
林风抬起脚。
往前走。
……
第四层的入口就在前方。
混沌法则的密度比第三层又高了一截。
可这一次。
压制落在他身上。
他的经脉没有裂。
吞天纳混沌自行运转。
混沌法则涌过来。
被他吞了。
转化成本源。
灌进道种。
一压一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前方的混沌法则密度变了。
稳住了。
像第三层一样。
又是一片空旷。
可这片空旷的正中央。
跪着一尊东西。
……
那是一尊古将。
暗金色的甲胄。
布满裂纹。
像被混沌法则压了万年。
那尊古将跪在地上。
单膝跪地。
低着头。
一柄暗金色长枪横在膝前。
枪身上刻着吞天殿的战纹。
林风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那尊古将。
看着古将身上的甲胄。
看着古将膝前的长枪。
吞天殿的制式。
这是吞天殿的人。
“三万年。”
那尊古将开口了。
声音很沉。
沉到像从地底传上来。
“末将奉殿主之命，守这第四层。”
“跪了三万年。”
“等殿主的人来。”
他抬起头。
看着林风。
看着林风的修为。
混沌境初期。
那尊古将的眼睛暗了一下。
“混沌境初期？”
他的声音变了。
“就你？”
“殿主？”
“先过我这一关。”
……
林风看着他。
看着那尊古将眼里的不屑。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右腕内侧。
那枚扳指纹亮了。
殿主扳指。
暗金色的光从扳指纹里涌出来。
照亮了整片空旷。
那尊古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那枚扳指纹。
看着那道暗金光。
然后。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道淡然的暗金印记。
从古将的丹田深处浮出来。
那道印记与林风腕上的扳指纹同频震动。
共振。
分毫不差。
那是炽留下的印记。
三万年前封存这尊古将时留下的。
古将的膝盖软了。
那条单膝跪地的腿在抖。
可他还是撑住了。
他咬着牙。
看着林风。
“扳指……我认。”
他的声音在抖。
“可殿主。”
“末将守关三万年。”
“规矩不能废。”
“你得打赢我。”
……
入口外。
已过一日半。
苏璇坐在石台前。
一寸不退。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漆黑的入口上。
眉心冰莲纹稳定亮着。
血脉已经完全稳固。
九成八。
稳了。
可她不走。
独臂老者站在她身后。
他守了一天半。
先锋营轮班换了三回。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离开。
老妪抱着空灯，站在石台另一侧。
灯还亮着。
无火自亮。
稳稳地朝入口方向亮着。
星澜站在石台边缘。
腕间银镯的祖纹从镯面涌出来。
星盘在她掌心转动。
“轨迹动了。”
她的声音急切。
“殿主继续深入了。”
“已经进入第四层。”
苏璇听到她的话。
然后。
她心口那道白金纹路亮了。
很淡。
可它亮了。
同生共死契约。
隔着一整片混沌之海。
那道纹路在跳。
与林风的道种同频。
苏璇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突破了。
她知道。
她的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很淡的弧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
……
小锤坐在石台，眼中坚毅目光闪过。
脑海中的雷纹自己亮了。
亮了一瞬。
又灭了。
“这纹……”
“自己亮了。”
“林哥那边……”
他没有说完，站起了身。
“林哥要是突破混沌境……”
“这炮怕是得重新算载荷。”
独臂老者站在苏璇身后。
他看着苏璇心口那道白金纹路亮了一瞬。
看着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眼眶红了。
“殿主……”
他的声音激动。
“应该是过了！”
……
混沌之海第四层。
那尊古将站在林风面前。
他站起来了。
从单膝跪地到站直。
暗金甲胄上的裂纹在混沌法则的流转下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握住那柄长枪。
枪身上的吞天殿战纹亮了。
混沌境中期。
他的修为比林风高了一个小境界。
“规矩不能废。”
他又说了一遍。
“打赢我。”
“末将认你。”
林风看着他。
看着那柄长枪。
看着古将眼里的执拗。
他没有多话。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出拳。
吞天纳混沌。
三道奥义同时灌进这一拳。
混沌之力从道种中心涌出来。
裹着吞噬之力。
裹着守道之力。
三股力拧在一起。
砸向古将。
轰！！！
拳头撞上长枪。
枪身震了一下。
暗金战纹亮到极致。
可那道战纹在林风的拳劲面前裂了。
从撞击点开始。
裂纹往枪身蔓延。
古将被震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可他的手在抖。
他看着林风的拳。
看着那三股拧在一起的力。
“吞天纳混沌……”
他的声音变了。
“三道合一……”
“殿主……真的做到了……”
第一招。
林风收回拳。
“第二招。”
他说。
古将咬了咬牙。
他握紧长枪。
枪身上的战纹全部亮起来。
混沌法则从他体内涌出来。
灌进长枪。
枪尖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混沌之力。
朝林风刺过来。
快。
比第一招快得多。
混沌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林风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
掌心对准枪尖。
吞天纳混沌。
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来。
那团暗金色的混沌之力还没碰到林风。
就被吞了。
从枪尖开始。
混沌之力被一层一层剥下来。
灌进林风的掌心。
灌进他的道种。
古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本源在流失。
被吞了。
他往后撤。
可林风的手没有松。
吞噬之力顺着枪身往古将的方向蔓延。
吞。
一层一层吞。
古将体内的本源被吞走了一半。
他的修为在跌。
混沌境中期。
混沌境初期。
还在跌。
“够了！！”
古将吼了一声。
猛地甩开长枪。
枪飞了出去。
他往后退了三步。
胸口的甲胄裂了一道。
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那是他的本源。
被吞了一半。
第二招。
林风收回手。
他看着古将。
看着古将胸口那道裂缝。
看着古将眼里剩下的执拗。
“第三招。”
他说。
古将站在原地。
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混沌境初期以下。
可他还是站着。
他看着林风。
看着那枚亮着的扳指纹。
看着林风眼中的暗金光。
“来。”
他的声音很沉。
林风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快。
快到古将来不及反应。
他的右手探出去。
扣住古将的肩。
吞天纳混沌。
这一次没有吞。
是压。
三道奥义同时压下去。
从古将的肩往下压。
压穿甲胄。
压穿经脉。
压到古将的膝盖。
古将的膝盖弯了。
他撑了一下。
又撑了一下。
可那股力太重。
重到他撑不住。
他的双膝落地。
跪在地上。
震起一圈尘土。
第三招。
三招。
镇压。
……
古将跪在地上。
他低着头。
看着地面。
看着自己膝盖前那柄被甩飞的长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抬起头。
看着林风。
看着那枚扳指纹。
他的眼眶红了。
“殿主。”
他的声音在抖。
“末将等了三万年。”
林风看着他。
看着这尊跪在地上的古将。
看着古将甲胄上的裂纹。
看着古将眼里那层湿润的光。
他伸出手。
按在古将的肩上。
“起来。”
古将抬起头。
看着林风。
然后。
他站了起来。
甲胄上的裂纹还在。
可他站直了。
像三万年前站在殿主身后的那个将军。
“殿主。”
他又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稳了。
“第五层是核心。”
“混沌本源悬在那里。”
“可它周围有九道锁链。”
“是来取本源的先人留下的。”
“都在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