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时刻终于到来!
他孙德胜要在关键时刻立下赫赫战功。
哪怕最终战死,也值了。
作为一名战士,在最辉煌的时候战死沙场,那是何等的荣耀。
在他看来,战士那就是为战而生,为战而死。
如果贪生怕死,打什么仗啊。
躲在山沟里面岂不是挺好?
“冲啊。”
“杀啊!”
“大明骑兵师!”
“无敌!”随着声音的落下,孙德胜收起手中的火枪,随即紧握寒光闪闪的马刀,胯下马匹四蹄翻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近身战,自然要用冷兵器。
数千骑兵列成整齐的冲击阵型紧随其后。一路冲破清军外围零散步卒阻拦,刀光起落间拦路清兵纷纷倒地,漫天尘土被万千铁蹄掀得遮天蔽日。
所有人压低身形伏在马颈,骑枪斜指前方被困火海、阵形散乱的重甲铁骑,震天的冲锋呐喊盖过火焰噼啪与战马嘶鸣。
两股骑兵洪流飞速拉近距离,孙德胜眼底锋芒毕露,振臂挥刀发出突击号令。麾下数千骑兵同步加速,层层人马如同奔腾的铁浪直撞建奴鞑子重甲侧翼,火光映亮林立的刀锋与骑枪,马蹄踏过满地燃烧的火药残渣,不等对方重整队列,便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狠狠撞进混乱的清军铁骑之中。
两支骑兵狠狠撞在一处,刀枪碰撞的脆响、战马痛苦的嘶鸣、将士凄厉的惨叫交织成一片。
建奴鞑子的重甲坚实厚重,马刀劈上去只留下浅浅印痕,骑枪扎在铁甲上不断打滑,不少明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清军长枪捅翻,滚落的人马瞬间被后方奔涌的铁蹄践踏,鲜血顺着燃烧过的焦黑土地肆意流淌,短短片刻便倒下大片骑手,遍地都是破损的马鞍与折断的兵器。
纵然伤亡不断攀升,明军骑兵却没有半分退缩。
孙德胜浴血冲杀在前,肩头早已添了伤口,依旧扬刀嘶吼着催动队伍向前,幸存的骑手们红着眼紧随其后,一拨倒下,下一拨立刻补上缺口,骑枪刺、马刀砍,拼尽全力纠缠着那些重甲铁骑,哪怕身前同伴接连倒地,也始终顶着铁甲的冲击反复发起冲锋,死死缠住敌军精锐不肯后撤半步。
精锐?
他孙德胜就是要干掉精锐。
在这关键时刻扭转局面。
厮杀到白热化时,孙德胜亲自领着精锐骑兵绕至侧面专攻人马甲胄衔接的薄弱缝隙。
骑枪精准捅刺战马脖颈、骑手腋下等处,马刀猛劈铁甲关节,成片清军重甲战马负伤失控,人仰马翻堵在一处;烈火余温还灼烧着残存清兵,厚重铁甲反倒成了累赘,笨重的铁骑难以灵活调转,不断被明军骑兵分割包围,随处可见落马挣扎的甲兵,昔日无往不利的钢铁洪流节节溃散。
眼看敌军彻底失去冲锋之力,孙德胜振刀发出全线压上的号令,剩余骑兵蜂拥掩杀。
残存的建奴鞑子重甲铁骑无力抵挡层层围攻,或被长枪挑落马下,或弃甲仓皇逃窜,满地遗弃破损铁铠、折断长矛与倒地战马。
原本威震战场的清军王牌精锐支离破碎,溃散的清兵四散奔逃,孙德胜勒马立于尸土之间,满身血污,麾下骑兵虽折损过半,却死死守住阵地,彻底击溃了这支重甲铁骑。
“我们赢了!”
“大明赢了!”
“骑兵师无敌!”孙德胜仰天大喊道。
“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骑兵师的将士们都疯狂的喊了起来。
他们这次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何洛会望着死伤殆尽,已经脱离战斗的的重甲铁骑,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扭曲,连声嘶吼怒骂,再无半分先前的狂傲。
他挥刀砍翻几名试图阻拦逃兵的亲兵,一把拽过坐骑,领着残余残兵仓皇调转马头,不顾身后明军骑兵追袭的呐喊,拼命驱马奔逃,沿途丢下大量破损重甲、兵器与辎重,队伍乱糟糟挤作一团,人人只顾着逃命,狼狈不堪地向着山海关的方向跑去。
多尔衮立于高地军阵之中,亲眼望见何洛会带着残兵狼狈奔逃,所向披靡的重甲铁骑尽数溃散,瞬间僵在原地,一双眸子骤然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转瞬惊愕尽数化为滔天怒火,他猛地攥紧腰间佩刀,指节绷得发白,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厉声呵斥麾下将领,抬脚狠狠踹翻身前传令兵,胸膛剧烈起伏,望着溃败逃窜的大军,眼底翻涌着暴怒与不甘,怎么也想不到苦心打造的精锐骑兵会一败涂地。
他以为他必胜的,结果却败的这么惨。
现在,他必须要决定,是继续战斗还是脱离战斗。
他本能的感觉到,明军所有手段都用出来了。
如果继续增兵的话,明军必败。
但是,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结果明军不断有后手出现,让他伤亡很是惨重,他不由的顾虑重重。
“摄政王,撤吧,将士们都累了。”刚林小声劝道。
他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对摄政王的打击有多大。
现在,无论明军有没有后手,他们都应该撤了。
现在,他们赌不起。
依靠山海关的坚固城墙来防守,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哎!”多尔衮望着一路散落的残破甲胄、战死的重甲骑兵尸身,再听前方不断传来明军追击的号角。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沉默良久,终是咬牙下令全军后撤,麾下将士垂头丧气收拢残兵,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没了半分锐气,队伍拖拖拉拉启程,沿途随处可见负伤走不动路的士兵,只能互相搀扶着艰难赶路。
大队人马一路向山海关折返,烟尘裹着浓重的血腥味随行、
多尔衮独坐战马之上,一路一言不发,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憋屈与愤懑。沿途不断清点伤亡,苦心经营的重甲精锐折损大半,粮草军械丢弃无数,他频频回头望向身后厮杀的战场,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领着这支损兵折将的队伍,缓慢朝着山海关的城门缓缓行进。
“建奴鞑子这就撤了?这也太没种了吧?”
魏大勇不可思议的开口。
如果多尔衮继续攻击,他们真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