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街道,晚间七点四十六分,教堂的轮廓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teto抬手按上门铃,叮咚一声轻响,闷沉沉地荡在空旷的夜风里。
“请问有人在吗?我想见t氏大人,我想加入你们。有人吗?”
无人应答。足立零上前一步,指尖抵在厚重的木门上稍一用力,门便顺着缝隙向内敞开——竟连锁都没落。
“这个时间普通教堂早该闭馆了。”足立零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三成概率是看守粗心忘锁门;六成概率,里面的人在等谁;剩下一成,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teto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啊?这都能看出来?你从哪些细节推出来的?”
“不是推的。”足立零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我猜的。”
teto抬手扶住额头,一口气堵在胸口:“拜托你能不能别用这副认真的表情,说这么离谱的话。”
话音刚落,那扇半开的大门忽然从里侧缓缓拉开。
门后站着个穿信徒礼拜袍的人,白衣披肩滚着浅蓝的边,白色小圆帽压着青蓝色长马尾,帽檐也是一圈浅蓝包边。颈间悬着枚精致的金色t字吊坠,一双粉色眼瞳是规整的星形,亮得有些发空,带着种近乎木讷的虔诚。
“哦,你们好呀。”来人语气热络得过分,笑着冲她们招手,“你们就是t氏大人提过的客人吧,欢迎欢迎!叫我m氏就行,我是大人最忠诚的信徒。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
teto心里先是一愣——这人轮廓居然有几分像米酷,可眼神里那股呆滞的盲从劲儿,米酷可绝不会有。随即又是一阵愕然:还真被足立零猜中了,t氏果然在等她们。
m氏转身在前引路,衣摆扫过鲜红的长绒地毯。teto和足立零交换个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t氏大人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吗?”teto忍不住低声问。
m氏双手合十贴在胸前,脸上泛着亢奋又崇敬的光:“那是自然。t氏大人的手段,哪里是我们能揣度的。只要真心信奉大人,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这不就是你们来这儿的目的吗?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说清:想要得到大人的祝福和庇护,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拿出点配得上的价值才行。”
teto指尖微微收紧,紧张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这是当然的。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用这么紧张呀。”m氏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t氏大人很温和的。能亲自面见大人,那可是旁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看来大人对你们很是看重呢。”
这座黑色教廷的地上部分并不大,只是一间狭小的礼拜堂,梁柱昏暗,一眼就能望到头。真正的核心藏在地下,阶梯一路向下,装潢陡然奢华盛大起来。
长廊两侧陈列着成套的青瓷花瓶与珍奇摆件,鎏金壁灯映得墙面发亮,往来巡逻的信徒身着统一白袍,步履整齐,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走廊尽头,是地下室最深处。一扇金丝楠木打造的房门静静立着,木纹里浸着暗沉沉的光。
推开门,内里的装潢比廊道更显华贵,厚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而房间里最扎眼的,却是角落立着的那只黑铁保险箱,箱身嵌着繁复的锁纹,冰冷地沉在阴影里。没人知道里面锁着什么,或许从始至终,也只有把它放在那里的t氏,才知晓其中的秘密。
房间中央的身影缓缓转过来。
一身纯白色教会法袍,版型与信徒袍相似,却多了两分肃穆的威压。两条宽大的红色绶带自双肩垂落,顺着身侧一直拖到袍摆。白色布艺面罩遮住口鼻,上沿恰好停在下眼睑下方,露出一双眼,面罩正中印着枚红色的变体t形几何纹。
白色小圆帽扣在标志性的红色双钻头卷发上,帽檐一圈红边,两股螺旋状的钻头发从帽侧撑出来,头顶那缕标志性的呆毛,正正露在帽顶中央。
她指尖捻着一条粗重的纯金项链,链端坠着枚同材质的怀表,表盖正面刻着一个醒目的、加粗的t字。金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而沉的光泽。
地下室最深处的房间浸在暖暗的鎏金灯光里,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焚香与旧木混合的气息,厚重的猩红绒毯吸走了所有声响,静得能听见金丝楠木桌木纹里呼吸似的沉响。
t氏指尖捻着那枚纯金怀表,表链在指节间松松绕了两圈,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手腕轻轻一送,怀表便拖着金链滑出去,“嗒”一声磕在桌角,链身兀自晃出细碎的光,刻在表盖上的加粗t字,在灯光下明暗不定。
桌沿一字排开的塔罗牌泛着暗哑的金纹,牌背是繁复的旋涡纹样。她抬手,指尖夹起第一张,腕部轻转,牌面稳稳落在桌面正中——命运之轮。巨大的轮盘在牌面上仿佛正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着宿命的刻度。
“今日占卜,命运之轮。”她的声音透过白色布艺面罩传出来,偏低沉,带着点空旷的回响,“命中注定的时来运转,机会自会寻上门来,大势推着目标往前行进。这便是,天时到了。”
话音未落,她第二张牌已抽离牌堆,翻落时带起极轻的风。恋人牌上的人影并肩而立,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
“恋人。共同选定同一个目标,缔结命运层面的同伴。”
她的目光越过面罩上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里漫开一丝极淡的、玩味的期许,“她们会成为m氏的同伴吗……真是让人期待啊。”
t氏收回视线,手掌轻轻覆在身前的水晶球上。冰凉的球面映着她面罩的轮廓,内里似有流光缓缓流转。
“今天会来很重要的人。”她轻声说,指尖顺着球面划过,“她们会成为我们计划里,最完美的助手。”
话音刚落,她身侧的空气微微漾开涟漪。一尊罗盘模样的替身自虚空中缓缓浮起,外圈是镌刻着八卦纹路的青金色圆环,中央盘着一条东方青龙,鳞甲泛着温润的玉光,龙目赤红,龙尾绷得笔直,正像一枚精准的指针。
龙之梦。
龙头微抬,开口吐字,声音中立平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偏不倚,响彻整个房间:
“你的吉位在东北方位,幸运色是红色。”
替身名称:龙之梦
力量:无
速度:无
精密性:无
持续力:A
射程:无
成长性:无
t氏闻言,缓缓自座椅上起身。白袍下摆扫过绒毯,没有一丝声响。她步幅精准,每一步都像量过一般,稳稳走到房间东北侧,鞋底踩进猩红地毯的绒毛里——恰好是吉位所在。她站定,周身的气场仿佛与周遭的宿命纹路丝丝入扣。
而在长长的地下长廊另一端,脚步声正轻轻响起。
teto走在鲜红的长绒地毯上,目光扫过两侧陈列的青瓷与鎏金摆件,壁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她忍不住凑到足立零身边,压着嗓子,声音里压着惊讶与警惕:
“我靠,这下面居然这么大……感觉比米酷家里还要夸张。你看这些人——”她用眼角瞥了一眼廊边巡逻的白袍信徒,他们个个眼神放空,粉色的星形瞳孔里只有木讷的虔诚,“真的只是普通信徒?精神状态也太不对劲了吧。”
足立零走在她身侧,脊背挺得很直,声音压得极低,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们已经踏进对方的大本营了。规模、资产、排布都远超常理,这里绝对不干净。”
前方引路的m氏只顾着往前走,白袍的背影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压根没留意身后的低语。
teto嗤了一声,嘴角勾起点漫不经心的笑,下意识接话:“废话,我们本来就是来当黑帮的。”
说话间,长廊已到尽头。那扇熟悉的金丝楠木门立在眼前。
m氏停下脚步,回过头冲她们笑了笑,伸手推开房门。门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进去,完全没了方才引路时温柔端庄的模样。
teto和足立零还没来得及跟上,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
m氏整个人扑在t氏身上,脑袋埋在她肩头的红色绶带里,像只讨赏的小动物似的来回蹭着,语气又软又亮:
“t氏大人~我把她们带来啦!你可要好好奖励我!”
t氏被骤然扑来的身影撞得肩头微压,语气裹挟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这家伙,真是肆无忌惮。换作旁人,谁敢毫无礼数地直闯我的房间?收敛一点,还有客人在场看着。”
她抬手轻柔却坚定地推开黏在怀中的m氏,抬手理了理垂落肩头的红色绶带,身姿重新恢复肃穆挺拔,抬眼望向门口伫立的两人。
teto浑身肌肉紧绷,心底满是局促与不安。对上t氏投来的视线,她心头一紧,立刻深深躬身,脊背弯折成极致的弧度,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意:“您、您好!我是teto!恳请您允许我加入这里,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到!”
一旁的足立零怔怔看着她近乎鞠躬到极致的模样,沉默片刻,依样画葫芦,动作僵硬却标准地深深弯腰鞠躬,神色平淡,不见半分忐忑。
“无需这般拘谨。”
t氏清冷低沉的嗓音透过面罩漫开,回荡在奢华静谧的密室之中,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此地从无繁琐严苛的规矩,唯一的生存准则,便是信奉我、忠于我。这里唯一的印记是t,是我本身。”
她垂眸俯视二人,字句平淡,却带着绝对的交易压迫感:
“我能赐予你们梦寐以求的一切,地位、力量、想要的所有圆满。但等价交换,你们也要将自己的一切,尽数交付于我。”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至浑身紧绷的teto身上。
“告诉我,小朋友,你能为我付出什么?”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冷汗浸透了teto的衣领,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她牙关微颤,却字字铿锵,赌上了所有退路:
“我的一切,大人。我渴求成功,我愿意倾尽所有,兑换我想要的未来。”
身侧的足立零自始至终波澜不惊,神色淡漠,仿佛这场赌上性命的抉择,与自己毫无干系。
t氏淡淡抬眼,朝m氏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m氏立刻心领神会,收敛了所有嬉闹,快步走向房间角落的黑色保险箱。她指尖飞快敲击密码按键,录入指纹,又俯身完成视网膜三重核验。
“咔哒——”
厚重的箱门应声弹开。漆黑丝绒衬垫之上,一支通体鎏金、纹路精致繁复的替身箭静静陈列,在暖光下流转着致命又诱人的光泽。
t氏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命运引领一切。将这支替身箭刺入体内,你们便能觉醒超凡力量,这是踏入全新世界的唯一通行证。”
话音微顿,冰冷的警告骤然落下,压得人窒息:
“但我必须告知你们,若是肉身与精神无法驾驭这份馈赠,你们会直接死亡。”
她静静注视着两人,目光深邃无波:
“而且,从你们踏入这里的一刻起,你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m氏双手郑重捧起那支金色替身箭,缓步上前,递到teto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寒光凛冽的箭锋,teto指尖瞬间僵住,浑身剧烈发颤,声音带着崩溃般的惊惶:“真、真的会死吗?!”
她颤抖着接过箭矢,掌心被冰凉的金属触感刺得发麻。
她心底无比清楚,高高在上的t氏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自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值得对方费尽心机戏耍。
所以——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死亡代价,全部都是真的。
恐惧与犹豫瞬间吞噬了她的心神,握着金箭的指尖不停颤抖,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漠然的足立零,气息悄然变化。
无形的力量波动悄然弥散,一抹淡金色的微光在他身侧隐隐浮现。无人察觉的缝隙里,黄金体验的虚影已然悄然现世,无声伫立,周身蓄满了随时爆发的力量。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局势失控、只要teto陷入危险,她会立刻带着她,冲破这间密室,逃离这片教堂。
细微的异动尽数落入t氏眼底。
她面罩下的唇角微微扬起,透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笑意。
“原来是天生的替身使者。”
她目光锁定气息暗藏汹涌的足立零,语气慵懒又带着十足的威慑:
“有点意思。不过——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哦。”
m氏身侧的空气猛地一沉,一道人形替身毫无征兆地凝实。
通体蓝白相间的硬质护甲线条刚硬,方正的茧状头盔死死封住双眼两侧,只留下正前方一道笔直的视线,像一杆永远对准目标的枪。它的右手掌心嵌着两枚圆形凸起装置,泛着冷金属的光泽——那是「轰炸空间」抹杀空间的核心。
替身名:轰炸空间
破坏力:b
| 速度:b
| 射程:d
| 持续力:c
精密度:c
成长性:c
「任何妄图伤害、阻挡t氏大人的家伙,都必须铲除。」
m氏一步跨到t氏身前,脊背挺得笔直,粉色星形瞳孔里没了半分刚才的撒娇软态,只剩冰冷的戒备,死死锁住足立零。身侧的轰炸空间微微沉肩,右手虚握,蓄势待发。
另一边,teto指尖攥着那支金色箭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箭身贴着皮肤,像一条蛰伏的蛇。她慢慢把箭头转向自己的小臂,心底的声音翻来覆去地撞着胸腔:
我想要力量……想要财富……想要地位……
如果连赌这一次的觉悟都没有,我还怎么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左臂高高扬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朝着自己的右臂狠狠扎下去!
就在箭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金光乍现。
黄金体验的身影瞬间凝在半空,手掌牢牢扣住箭尾,指节收紧,硬生生把这一击钉在了原地。锋利的箭头离皮肉只剩分毫,连汗毛都已经被金属的凉意压弯。
“不要这样,teto酱,这样很危险。”
足立零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teto看不见那道淡金色的人影,只觉得手里的箭像被焊在了空气里,纹丝不动。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就是足立零藏着的那种超自然力量。
她抬眼,直直撞进足立零的眼睛里,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放手吧,零。这是我自己的命运,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足立零黑眸紧绷,死死盯着她,不肯松劲;teto也仰着头,眼神里全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劲。
沉默在房间里漫开,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最终还是足立零先移开了视线。
黄金体验的手指缓缓松开,金光一点点淡去,重新被收回。
“谢谢你尊重我,零。”
teto低声说了一句,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箭。她抬了抬下巴,眼底亮着不服输的光:
“但我是老大啊,怎么能一直躲在小弟身后?而且……要是我在这种时候缩了,米酷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
“嗤——”
金属箭头毫无阻碍地刺穿皮肉,滚烫的鲜血瞬间顺着箭身淌下来,滴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血花。
剧烈的痛感顺着手臂炸开,像有火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teto浑身一颤,牙关紧咬才没让自己叫出声。她攥着箭尾的手更用力了,硬生生把整支箭往更深的地方推了推。
金色的箭身渐渐没入血肉,像被身体吞噬了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力量从伤口处猛地炸开,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t氏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面罩下的眼神波澜不惊,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半空里的龙之梦轻轻转动龙头,赤红的龙目扫过teto颤抖的身影,龙尾指针依旧稳稳指着东北吉位,没有一丝偏移。
m氏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轰炸空间的右手微微放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