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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看着我把它戴好，这才点了点头。
“现在，你可以正式拥有行动的自由了。”
“条件？”
“条件就是。
她说。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我肩口那点还没完全平整的衣领。
动作很短。
短到像只是在确认行动服扣没扣歪。
跟以前我出门上班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只是现在没有当时的笑意。
她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先熟悉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她说。
“我不希望你在走廊里突然变成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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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塔群中层的走廊还亮着，光色比隔离层柔和一些，却仍旧冷得像一层洗净的金属。
我们一路经过通道、转角、电梯，再穿过那几段总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另一座塔腹里的封闭廊桥。
最后回到地面时，外面的天已经偏向黄昏了。
日光透过高层玻璃幕墙落下来，被塔群外层的防尘网和缓冲层切成了很多细长的片。
那些光像刀口一样从车窗外掠过去，短短一瞬，随后就被整排整排的黑色树影吞掉。
回到日之城的过程很快。
转眼间我们又回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里。
车依然开得很稳，稳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轮胎碾过路面时的震动。
我坐在后排，莉娅坐在前面。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
我本以为她会先说点什么。
可并没有。
直到车辆驶进通往庄园的林荫道，树冠在头顶交叠成一条漫长的阴影隧道，她才把终端扣到膝上，侧头看了我一眼。
“待会儿先去我的房间。”
她说。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草地和湖面，嗯了一声。
“至于其他情况，跟之前做护卫时一致就行。”
“现在暂时先别回以前那间客房。”
她又补了一句。
“这几天你住在我那里。”
我转头看她。
不透光的车窗在回程的路上变为了半透明。
她的侧脸落在斜斜的夕光里，轮廓很清，表情却淡得像没什么可解释的事。
“你那里？”
我问。
“嗯。”
“为什么？”
“方便。”
她说。
“你现在的状态，晚上如果有可疑的情况，我不想多跑一趟。”
“不不不，除了这个问题以外.....让我一个成年男性住在你那里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
“之前不是都待过那么久了？”
我一噎。
“那时候不是伪装的么......”
我说。
“现在你的身份可完全不一样了。”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带上了些淡得不明显的笑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说。
“不用担心，风评什么的不重要。”
“而且父亲对我的私生活从不过问，只要不影响我的工作状态和拿出结果即可。”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像是故意等我露出一点反应。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而且......你现在只算是我的‘资产’，忘了么？”
我觉得还是先闭上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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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驶进庄园，夕阳已经压低了些。
别墅外那片精心维护过的草坪在光里显出一种几乎不真实的柔软，湖面平静得像一整块被擦亮的金属。
之前的车窗总是纯黑的。
现在我才能从入口的角度看清庄园的其他地方。
白色石材、深色木料、大片的石桥将分散的湖泊连接在一起。
建筑风格和塔群完全不一样，没那么锋利，也没那么直白，更偏向一种与自然交织的奢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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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的人仿佛被全部遣散一样，一路上直到大门口都没见到任何人影。
大厅里还和我上次经过时差不多，安静，整洁，甚至有点过分地安静。
天顶的吊灯没全开，只点了几盏边缘灯，灯光沿着长廊落下来，把地面的纹理照得很薄。
我们一路从主厅穿过，到她房门外时。
毕竟之前是以伪装的身份来的。
以本人的身份反而让我变得有些犹豫。
但我还没来得及多犹豫一会。
莉娅已经抬手按下了门锁。
门开了。
她走进去，我跟在后面。
因为之前夜间的灯光十分昏暗。
所以在透入的光线之下，房间本身比我记忆里看到的更大，窗很高，窗帘没完全拉上，能看见外面缓慢开始发暗的花园。
屋子里的气息依然干净，只是多了一点很淡的木香，混着纸张和纺织品晒过太阳后的味道。
她的房间一直都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风格，家具不多，线条简洁，颜色也压得很低。
床铺、桌子、书柜、衣柜、一个小小的会客角，所有东西都摆得克制，是为了让空间本身保持最大限度的可用性。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直到她走到衣柜前，抬手在侧边轻轻按了一下。
衣柜最右侧那排看似完整的深色木板无声地向旁边滑开了一道缝。
不是衣柜门，倒像是一整面暗门。
后面没有衣服，也没有储物架，而是一条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通道，灯在门缝打开的一瞬便自动亮了，白色的光沿着里面的墙面往深处铺开。
我停住了。
“这是......”
“进去看看。”
她说。
我走进去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更淡的空气。
那里面比外间更安静，安静得甚至能让人听见自己的脚步被地毯吸进去的声音。
通道尽头不是封死的墙，而是一间独立的空间。
很大。
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而且空。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空，而是那种连“有人住过”的痕迹都很难找出来的空。
墙面雪白，没有装饰，没有挂画，没有书，没有多余的摆件。
地板一尘不染，窗户却只有一扇窄窗，刚好能看见外面别墅后方的一角林地。
房间里唯一比较显眼的东西，是一张床，一张很简单的床，床边放着一盏关着的台灯，以及一个看上去像是很久都没怎么动过的矮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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