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台之上的银光还未散尽,江寻的声音便裹挟着山风,传遍了苗疆的每一寸土地。
“第三轮试炼结束!胜者——林羡!从今日起,林羡便是新一届蛊门之主!”
青铜令牌被他高高举起,令牌上的蝶纹与蛊台的符文遥遥呼应,刹那间,天地间仿佛有无数银蝶振翅,细碎的银光如雨般洒落,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台下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蛊主林羡!”
“蛊主林羡!”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山林里的飞鸟簌簌惊起,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疑虑的老蛊师,此刻也纷纷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他们亲眼看见林羡以一己之力,击败了蛇蛊族长老与蚁蛊族族长,那利落的身手、精准的控蛊术,还有那只始终萦绕在他肩头的银蝶,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年轻人,配得上蛊门之主的位置。
林羡站在蛊台中央,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的银蝶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翅翼上的银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清俊。他抬手,轻轻拂去脸上沾染的一点蛊虫血迹,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最终落在了人群外的那道黑衣身影上。
蚀月神就站在那里,晨雾缭绕在他周身,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纱。他的目光落在林羡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骄傲,眼尾的银纹微微闪烁,竟比蛊台的银光还要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七日回魂时的狼狈,想起了万蛊噬心的剧痛,想起了蚀月神一次次的庇护与陪伴。若不是这个人,他恐怕早就成了苗疆的一抔黄土,哪里还有今日的荣耀加身。
眼眶微微发热,林羡深吸一口气,对着蚀月神弯了弯嘴角。
蚀月神看懂了他的眼神,缓步朝着蛊台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在他靠近的瞬间,自动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是刻在苗疆人骨血里的敬畏——对神明的敬畏。
蚀月神走上蛊台,停在林羡面前。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林羡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蛊力碰撞时的灼热感。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来,熨帖得林羡心头的躁动瞬间消散。
“我说过,你会是蛊主。”蚀月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的阿羡,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林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尾那抹动人的银纹,心头的情愫翻涌,几乎要溢出来。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蚀月神的手腕,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蚀月,”林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做到了。”
“嗯。”蚀月神低低应了一声,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台下的人群彻底呆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蚀月神,竟然会对一个新晋的蛊主,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许南枝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她的哑蛊早已痊愈,此刻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终于站在了苗疆的顶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萧凛站在她的身侧,虽然双目失明,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那浓郁的温情。他微微侧头,对着蛊台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江寻看着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察觉到了蚀月神对林羡的不同,此刻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理所当然。他清了清嗓子,再次举起青铜令牌,朗声道:“请蛊主林羡,接过蛊门令!”
一名身着苗疆传统服饰的少女,捧着一个雕刻着蝶纹的木盒,缓步走上蛊台。木盒里,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蛊门”二字,字的周围缠绕着银蝶图案,正是传承了千年的蛊门令。
这枚令牌,是蛊门之主的象征,握着它,便握着整个苗疆的生杀大权。
林羡松开蚀月神的手腕,伸手,缓缓拿起了那枚蛊门令。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他体内的蛊力交融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苗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只蛊虫,都在与他产生共鸣。
蚀月神看着他握着令牌的手,眼尾的银纹漾开,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他抬手,轻轻握住林羡的手,将自己的一丝神力渡入他的体内,助他更快地融合蛊门令的力量。
两股力量在林羡体内交融,温暖而强大,让他忍不住微微闭上了眼睛。
台下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
“蛊主林羡!”
“蛊主林羡!”
欢呼声中,江寻再次开口:“请蛊主林羡,颁布第一道令!”
林羡缓缓睁开眼睛,握着蛊门令的手紧了紧。他抬眸,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扫过那些或敬畏、或激动、或羡慕的脸庞,最终落在了远处的山峦上。
那里,是蛊林的方向,也是苏卿卿被囚禁的落花洞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以蛊门之主的名义,颁布第一道令——废除蛊门旧规中,‘蛊师等级森严,低等蛊师不得修炼高等蛊术’的条例!从今往后,苗疆所有蛊师,无论出身,皆可平等学习蛊术!”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陷入死寂。
这道令,无异于在苗疆投下了一颗炸弹!
要知道,苗疆的蛊门旧规,传承了千年,等级森严得可怕。低等蛊师只能修炼最基础的蛊术,连高等蛊虫的面都见不到,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蛊族长老,却垄断着所有的高等蛊术,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林羡的这道令,直接打破了这种垄断,让所有低等蛊师,都有了出头之日!
短暂的死寂过后,台下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些低等蛊师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蛊台的方向,虔诚地叩首。
“谢蛊主!”
“谢蛊主!”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洪流,在苗疆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蚀月神看着林羡,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就知道,他的阿羡,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图权势的人。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苗疆的公平与安宁。
林羡感受到蚀月神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正朝着蛊台的方向冲来。他们的速度极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蛊气,眼神阴鸷,一看就来者不善。
江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蛊主继位大典上闹事!”
那些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径直冲向蛊台。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台上的林羡,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林羡!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当蛊门之主?给我滚下来!”
林羡挑眉,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狼蛊族的族长,也是巫峤的余党之一。在第二轮试炼中,他因为资质不够,没能拿到月心草,便一直怀恨在心。
看来,他是不甘心,想要趁乱夺权。
林羡冷笑一声,握着蛊门令的手紧了紧。他刚想出手,蚀月神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来。”蚀月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步上前,站在林羡身前,背对着他,将他护在身后。他身上的黑衣无风自动,眼尾的银纹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那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那些冲过来的黑衣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狼蛊族族长惊恐地看着蚀月神,嘴唇哆嗦着:“蚀……蚀月神?”
蚀月神没有看他,只是抬了抬手。
刹那间,无数银蝶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些黑衣人团团围住。银蝶的翅翼扇动着,洒下点点银光,银光落在黑衣人身上,他们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中,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蛊力迅速消散,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最终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血水,渗入了蛊台的地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
台下的人群再次陷入死寂,看着蚀月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蚀月神缓缓收回手,银蝶纷纷落在他的肩头,像是一群乖巧的孩子。他转头,看向林羡,眼中的威压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
“没事了。”
林羡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暖。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蚀月神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
“谢谢你,蚀月。”
蚀月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抬手,覆在林羡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
“傻瓜,”蚀月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护着你,是我的本能。”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银蝶在他们周围飞舞,翅翼上的“羡”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寻看着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再次举起青铜令牌,朗声道:“蛊主继位大典,继续!”
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
林羡从蚀月神的背上抬起头,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看着身边温柔的蚀月神,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从今往后,他会带着蚀月神的守护,带着苗疆所有人的期望,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而蚀月神,会永远站在他的身边,陪他看遍苗疆的日出日落,陪他度过岁岁年年。
蛊台之上,银光璀璨。
神与蛊主,并肩而立。
苗疆的风云,才刚刚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