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元青为黄龙、白龙两位真人报了血仇之后。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驭剑腾空,因为在去黄泥坡集合之前,他还需要找一处地方尽可能多的复制些飞鳞盾防身。
两日之后,晨曦穿透薄暮,洒在禹王郡城外二十里的黄泥坡上。
坡上荒草萋萋,露水珠儿挂在草叶间,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却弥漫着肃杀之意。
早在五日之前,仙剑门的弟子便已在此地布下封锁,附近方圆十里的凡人被尽数清空,鸡犬不留。
此地往来的乡野村道,甚至是半里地外的那条官道皆有身着仙剑门道袍的弟子持剑驻守,就连坡下的几处山坳林间,都暗伏着哨卫,警惕地观察和清点着来往的仙剑门弟子的人数。
黄泥坡最高处的山岗上,三道身影卓然立立,俯视着下方坪地上渐渐聚集起来的一众弟子。
他们三人衣袂飘飘,周身隐隐流转的炽烈的护体白光,昭示着他们远超普通修士的修为,不错,他们三人正是仙剑门的三位结丹长老!
左侧一人正是李元青的老熟人了,当然也是他的老仇家,此人身形魁梧,一部虬髯根根戟张,正是那个庞人龙,他双手叉腰,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耐与亢奋,右侧站着的,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正是那两个诛仙教教徒口中那个做批发徒弟生意的师父萧老仙。
而站在两人稍远些的则是位中年修士,他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背负着一柄古朴长剑与一个青铜小壶,剑鞘与壶身皆刻着细密的游蛇纹路,正是仙剑门九大结丹长老中最年轻、也最富传奇色彩的剑壶长老,据说此人身怀天纵之资,修行速度冠绝宗门,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参与宗门俗务,此刻却一言不发,目光淡漠地望着远方天际,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萧老仙,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庞人龙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震得周围的草叶都微微颤动:“难不成咱们还怕了那些阴沟里的小崽子?”
萧老仙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老庞呀,不是怕,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似的。”
庞人龙嗤笑一声:“嘿嘿,萧老仙,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变得这么小心谨慎?对了,你提前派过来探查动静的那三个筑基徒弟呢?按说早就该传回消息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踪影?”
萧老仙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悦:“你急个什么?他们几个小辈在不在,与我们此番行动有甚么影响?区区一个魔教的据点罢了,就算里头有什么埋伏,大不了我亲自冲锋陷阵杀进去,管叫他们鸡犬不留!”
说“魔教”二字时,萧老仙特意朝庞人龙使了个眼色,庞人龙瞬间会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他们早已与岳老怪商议定了,将这个诛仙教蔑称为魔教,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方便弟子们的毫无顾忌的下手,当然,此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庞人龙收敛了笑意,认真说道:“萧老仙呀,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别小看这个魔教据点,岳首座说了,这群魔教的小崽子盘踞此地多年,暗中积蓄了不少力量,说不定藏着什么底牌,你可千万别冲动,亲身犯险不值得。”
一直沉默的剑壶长老终于开口:“庞长老所言极是,萧长老,你还记得当年那些魔教之人曾经以血祭炎爆术的秘法,不惜杀身只为突袭我门中长老的那些往事么,我们最好还是谨遵岳首座的法旨,此次行动我们还是坐镇外围,掠阵接应,不要轻易现身的好。”
萧老仙捋了捋颔下的长须,眯起眼睛:“剑壶你说的对,既然连岳老怪和唐师妹都还没现身,我自然也犯不着去凑那个热闹,白白冒险。”
庞人龙调侃道:“呦呵,萧老仙,你倒是能屈能伸,不过话说回来,魔教里头那些家伙个个都是走火入魔的疯子,做事不计后果,我们可不是那些不惜命的蠢货,门里的差事是做不完的,可一身道行却是我们自己的,犯不着为了些杂碎赔上自己,依我看,我们三个老家伙,就在这儿给下面这些低阶弟子掠掠阵,坐等他们之中的强者把好处抢回山门就是了。”
“老庞你这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萧老仙笑了笑,又指了指下方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弟子,道:“要不然,你先给下面那些集合的家伙说说?”
庞人龙看了看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便转头看向萧老仙,点头道:“看时辰倒是差不多了,不过萧老仙,我还是得问一句,你那三个筑基徒弟,会不会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在路上耽搁了?”
萧老仙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我会拎不清轻重缓急,为了舍不得他们三个人的性命,提前把我们此番的大动作透了底?我门下弟子不下千人,何必将这三个区区小辈放在心上?”
庞人龙连忙摆手,笑了笑:“嘿嘿,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随口一问,萧老仙你别往心里去。”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剑壶长老轻咳一声,出来打起了圆场。
“好了,两位长老,岳首座定下的集结时辰已到,误了大事可不好,既然萧长老的弟子还没来,我们就别等了,先行部署吧。”
庞人龙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也好,不能因为三个人,耽误了门里边的大事。”
下方坪地上人头攒动,足有数百人之多,大多是炼气期弟子,筑基期弟子约莫有数十人,分散在各处,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茫然,此刻他们见三位长老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们,纷纷停下了窃窃私语,目光灼灼地望着山岗,等候吩咐.
庞人龙身形一晃,纵身跃下山岗,落在坪地中央的一块巨石上,他环视四周,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法力传遍整个坪地。
“诸位仙剑门的弟子们,时辰已到,我庞某人今日便在此作个主,不等那些迟到的人了!没来的,一律以仙剑令的定位为准,统统记录在案,事后不论是谁,该罚就罚,绝不姑息!”
一番话掷地有声,下方弟子们皆是心头一凛,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