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时,白云观众人已然退至玄天界界壁之外。
混沌虚空之中,众人周身混沌之气翻涌不息。
白云祖师立于众人之前,袖袍轻扬间,虚空微微一颤,一道狭长幽暗的虚空夹缝自虚无深处缓缓舒展而开。
那夹缝初时只如一线墨痕,继而向两侧无声撕裂,露出内里幽深莫测的缝隙,边缘处混沌之气翻卷如沸,却又被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束住,不得外溢分毫。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姜风、容白、玄离三位新晋大能身上。那双眼中带着几分温和,语气平缓沉稳:
“玄天界对大能而言太过脆弱。我等真身若是贸然入内,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溢出一丝力量,都容易掀起灾劫。
是以多年前诸族大能暗中定下默契:若无万分紧要之事,真身不得踏入界内。平日里只可遣一缕分魂下界行走,本体便留在这类虚空夹缝之中静修参悟。”
他说这话时,袖中手指轻轻一点,夹缝边缘的混沌气便如听话的潮水一般向两旁退去,露出可供通行的空隙。
其余几位祖师对此规矩早已烂熟于心,各自面色如常。姜风三人心中虽早有猜想,此刻才算得到确切答复,当即齐齐颔首应下。
三人跟在众祖师身后,迈步踏入夹缝。脚下一虚,旋即踏实——那种感觉仿佛一步跨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界限,周身气机陡然一沉,又倏地一轻。
踏入其中,景象和三人先前预想的全然不同。
脚下并非死寂空茫的虚无,而是悬浮着一座由混沌本源凝铸而成的巨大岛屿。那岛屿方圆不知几许,通体浑厚无华,表面呈灰白之色,隐隐透出玉质光泽。
滚滚混沌气在岛周翻涌起落,时而汇聚如潮,时而四散如烟。
灰白与幽暗交织之间,昏蒙之中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韵流转,仿佛这座岛屿本身便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呼吸之间吞吐着天地间最为原始的力量。
姜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混沌本源大岛看似粗糙,实则处处暗合道韵。
白云祖师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抬眼扫过三人。那目光中有几分促狭,又有几分深意:“你们自行寻一处地方安顿便可。抓紧时间,后头还有一场好戏要看。”
一旁定仪祖师垂眸,神色若有所思。她袖中指尖微微屈伸,似在推算什么,片刻后又缓缓松开,面上不见波澜。
姜风闻言微微一怔,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他原以为祭天一事到此已然尘埃落定,余下不过是商议遴选进入龙墓的人选而已,哪里还有变故?
他正欲开口询问,定仪祖师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先一步淡淡开口解释。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入玉盘:“祖龙已经应允诸位大能出手修复玄天界祖脉。以它的身份,不会失信。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动手。”
清虚祖师负手而立,望着混沌岛外翻涌的混沌雾霭。那雾霭深处偶有幽光闪烁,像是极远处星辰的投影。
素来平静的眼底,此刻难得浮起一丝期待:“玄天界乃是一方大世界,它的祖脉非同小可。修复之法凶险万分,稍有差池,轻则引动天意反噬,重则天地再掀浩劫。”
他话音落下,周身混沌气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流转。
众人心中都清楚,祖龙乃是玄天界第一大能。可自十几万年前,世间便再无人见过它的真身。先前祖龙出声出面了结龙族因果,众人本以为能一睹其真容,到头来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而接续祖脉这般需要无上大神通支撑的浩大举动,说不定,便是祖龙现身施法的时机。
听着几人的话语,姜风、容白、玄离眼中也泛起兴致。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开,在这座混沌本源大岛之上寻了位置,着手安顿下来。
姜风、容白、玄离三人各自寻了一处清净之地,抬手施法。混沌本源在他们引动下缓缓凝聚,木石砖瓦凭空成型。灰白的本源之气先凝出地基,继而墙垣拔起,屋梁横跨,瓦片如鳞次栉比般铺展开来。
不多时,三座朴素简雅的小屋便落于岛上,四围混沌气缓缓萦绕,如薄纱笼罩。小屋之间相距数百丈,既不相扰,又能彼此照应。
到了他们这等大能境界,储物早已不用寻常宝囊。万物皆可收纳于自身体内洞天之中,所谓安顿,谈不上安家置物,不过是寻一处合心意的地界,造个静室,用来隔绝杂扰,方便沉心参悟、闭关修行罢了。
屋舍落成,姜风抬手,自鬓边拔下一根发丝。那发丝在他指尖微微发亮,像是活物一般轻轻扭动。
他指尖轻轻一吹,微光一闪,一道和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分身立于身前。那分身眉眼俱是姜风模样,只是目光更为沉静内敛,心神与本体息息相通,修为大约只有本体的百分之一。
本体转身入了小屋,准备闭关沉淀,细细消化方才大战之中所得的感悟。木门合拢,混沌气自行在门缝处弥合,将内外隔绝。
而这道分身足尖一点,身形一晃,径直掠向混沌岛的外围。脚下生风,掠过低矮的混沌丘陵,不过数息便已到了岛边。
那里早已有诸位祖师放出的分身静静等候。众人或立或坐,周身气息内敛,彼此之间并无多少言语。姜风分身上前,对着众人拱手一礼,静立一旁等候。
约莫一炷香光景过去,两道身影先后赶来,正是容白与玄离的分身。容白落在最后,面上带着几分歉意。他身形甫定,便抬手向众人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赧然:“劳诸位久等了。”
“无妨,祖龙尚未动身。”定仪祖师淡淡摆了摆手。她抬手划开虚空,指尖所过之处,一道幽光裂缝凭空出现,旋即向两侧撑开,化为一扇泛着淡淡幽光的虚空之门。门框边缘混沌气翻卷,门内幽深莫测,隐约可见另一端的景象。
一众分身依次穿过门扉。穿过的一瞬,周身空间微微一荡,像是穿过了一层极薄的水幕。再度回到玄天界界壁之外。
抬眼向内望去,此刻的玄天界,格局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整片大世界如今大致分成东南西北四块大陆,大陆中心则是中央海域,大陆外面,则是漫无边际的边缘海域。
北方妖族大陆,只是先前凤凰一族率领百鸟,借着龙族四海分立的大势脱离妖族,硬生生从北方妖族大陆分割出近乎三分之一的疆土,迁去了西北。
夹在西方佛门大陆与北方妖族大陆之间。
东方大陆,如今为人族神道执掌,神光常年映照天穹。南方大陆,是白云观等的仙道势力扎根之地,群山叠翠,云霞缭绕。
只是仙道之中,不少宗门不愿受管束,当初挪移疆域之时,并未遵从元始天尊的号令南迁汇聚,反倒自行在无尽深海寻了地界安顿。
那些宗门散落在茫茫海域之中,如星子洒落,彼此相距遥远。
另有星辰道摘星宗一类势力格外特殊。摘星宗修行法门本就仰观星河,宗门长久隐匿在极北苦寒之地。
这场祭天大变他们虽有参与,姿态却更像旁观看客,自身疆土改动极小,反倒主动把极北一部分贫瘠荒原,挪移送往更靠南的区域。那一片荒原落在南方仙道大陆与中央海域之间,如同一块补丁,将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方地界稍稍连缀起来。
一众分身静立在界壁之外,默然等候。混沌气在众人周身缓缓流淌,无人开口交谈。
不多时,先前散去的各路大能接连以分身自虚空中显化,层层叠叠悬浮于界壁外侧,目光都穿透界膜,望向玄天界内部,打算亲眼观摩祖龙施展无上神通。
那些身影或明或暗,气息或强或弱,却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逝。界壁之外的虚空中,那些分身如同雕塑一般静静悬浮,纹丝不动。一连数天过去,那股浩瀚苍茫的气息才自虚无深处慢慢浮起。
中央海域乃是龙族盘踞之地。刹那之间,漫天龙气翻涌腾飞,金鳞、青影、玄黑流光在海面之上穿梭盘旋,如万千游鱼追逐嬉戏,又似无数利箭破空飞掠。
海面被龙气搅动,掀起滔天巨浪,浪头高达千丈,却在半空中被无形之力碾碎,化作漫天水雾。水雾之中,龙气愈发浓郁,雾气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青色。
可四下扫视,依旧不见祖龙真身。只凭那一缕无形无质的祖龙气息遥遥牵引,无边无际的龙气彼此冲撞、吞噬、交融。那情形如同无数条无形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越缠越紧,越结越密。
景象恢宏至极。层层叠叠的龙潮自深海中卷出,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从龙族祖地深处升腾而起。升腾、纠缠、吞并、重组,这般浩大的演化整整持续了一月光阴。
界壁之外,众人静观其变,无人出声。混沌气在众人身周缓缓流转,却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凝滞。
待到喧嚣渐歇,云海般的龙气尽数收敛,最终凝出九条形态各不相同的巨龙虚影。每一条龙气巨龙绵延逾千万里,身躯横亘在中央海域上空,龙威沉沉铺散开来。
有的龙身盘旋如环,有的龙须垂落如瀑,有的龙爪张开如钩,有的龙脊隆起如山脉连绵。九条巨龙形态各异,气机却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界壁之外的大能固然看得真切,就连玄天界内距离中央海域不远的三阶修士,也心有所感,只觉天地间一股古老磅礴的威压沉沉压落,心神震颤。
不少修士当场跪伏于地,额头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界壁之外,不少大能神色渐渐凝重。祖龙这一手,已然超乎众人先前的预想。
这九条龙气凝聚而成的龙形,气息稳稳踏在大能门槛之上。唯独缺憾在于,它们不曾承载混沌之气,亦无自主灵智,只是受祖龙掌控的神通化身。
直至此刻,祖龙依旧未曾露过半分真容。
方才匆匆赶至的姬博长、阿弥陀佛等一众顶尖大能,望着那横空九道龙影,眉宇间也覆上一层沉色。
姬博长手中神印光华微敛,指节轻轻摩挲印面,心底暗自重新掂量祖龙真实底蕴。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佛光在指尖流转,面容之上的慈悲之色未变,眼底却多了一分凝重。
众人尚来不及细思推演,九条千万里长的龙气巨龙已然在那股无形意志的操控下盘旋缠绕。龙首齐低——九颗巨大的龙首同时向大地垂落,那姿态如同九座山岳齐齐倾倒。轰然朝着大地深处扎落。
下一瞬,整片中央海域剧烈震颤。震荡波纹飞速蔓延,席卷整个玄天界。大地轰鸣,海潮狂涌,天地动荡。天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碎,露出大片大片裸露的虚空。恍惚间仿佛先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天灾将要再度降临。
界壁外等候观摩的诸多大能分身神色一凛,已然做好出手的准备,随时要合力稳住玄天界疆域,防止大地再次崩碎。数道身影不约而同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气息隐隐鼓荡。
可这一场震动来得迅猛,消弭得同样迅疾。
祖龙的大法力稳稳镇住地脉。九条龙气入地之后,第一时间隔断了玄天界天道自发修复的力量,而后缓缓渗入破损地脉之中。那情形如同九条滚烫的金色铁水注入干涸龟裂的河道,所过之处,一切阻滞与裂痕皆被熨平。
肉眼可见,那些龟裂、枯朽、断裂的地脉,在龙气滋养下一点点接续、弥合、复苏。地脉原本散乱破碎的走向,也在龙气长久浸染之下缓缓蜕变,脉络流转,渐渐顺着九条神龙的形态重塑。
万千地脉分支,仿如龙爪、龙须、龙脊,在大地之下铺展成型。大地深处偶尔透出丝丝金光,像是地脉之中流淌的不再是地气,而是龙血。
望着地脉在龙气浸染下缓缓重塑的景象,界壁之外一众大能各有心思。
多数人心中只剩惊叹,为祖龙这等不露真身便能改天换地的无上伟力感慨不已。有人低声喃喃,有人频频颔首,也有人面色复杂,沉默不语。
姬博长、麒玄、阿弥陀佛寥寥数人,目光穿透表层异象,窥见了更深一层的玄机。姬博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手中神印之上光华微微波动,旋即被他压住。
麒玄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琥珀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阿弥陀佛垂眸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佛号低诵。
只是他们并未当众点破。有人一声冷嗤,身形直接隐入虚空消散;有人眼底精光一闪,默然抽身离去。
白云祖师自始至终唇角噙着淡笑,仿佛眼前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不见半分讶异。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混沌气中轻轻翻动,目光悠远而沉静。
姜风立在一旁,眉头微蹙,神色若有所思。他双目微凝,视线追着那些地脉走势来回移动,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印证什么。
玄离按捺不住心中震动,正要开口赞叹祖龙神通,嘴巴刚张开,白云祖师却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那只手抬得极轻,只是袖口微微一动,玄离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走吧,这出戏,唱完了。”
话音落,他率先转身。袖袍一拂之间,虚空之门再度洞开。一众分身相随,穿过虚空之门,重回那片混沌夹缝之中的本源大岛。
众人各自归位。混沌气在四周缓缓流动,灰白色的雾气弥散于岛屿各处,将一座座小屋笼罩其中。岛上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有偶尔拂过的混沌之风带动雾气流转。
白云祖师环视一圈,缓缓开口,询问几人观礼之后心中所想。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三人,最后落在玄离身上。
“诸位对祖龙这一手以龙气重塑地脉的手段有何看法?玄离,从你开始说吧。”
玄离定了定神。他方才看得真切,此刻脑海中仍是那九条巨龙入地的恢宏画面,语气里仍带着几分震撼:“祖龙神通当真举世无双。仅凭一缕气息牵引无尽龙气,凝九龙、镇地脉,重塑一界祖脉——这般手笔,我辈望尘莫及。”
他说完犹自轻轻摇头,像是要将那画面从脑中甩去,却又忍不住回味。
紧接着轮到容白。他沉吟片刻,眉心微结,思虑比玄离更深一层,言辞也更为克制:
“祖龙操控龙气吞噬融合,凝练九龙雏形,以九龙为引入地续脉,手段精妙至极。龙气既能稳固破碎地脉,又可镇压天地异动。寻常大能根本无力做到这般地步——哪怕是我等合力,怕也难及其万一。”
随后便轮到姜风。他正沉浸在方才所见的画面里思索,眉心微蹙,目光落向虚空某处,似在推演什么。白云祖师一声轻唤,将他的思绪拉回。那声轻唤不重,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湖,将姜风的思绪层层荡开。
姜风回过神,目光沉静。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开口:“弟子有个猜测——祖龙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单纯修复祖脉。修复之后,整幅地脉的形态都变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补充道:“方才那些地脉重塑之后的走势,弟子看着,总觉得像是有意为之,并非自然衍生。”
闻言,白云祖师缓缓颔首。他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眼中却多了一分赞许之色。他开口为众人解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要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刻入在场几人的心底:
“你看得不错。祖龙此番出手修复祖脉,的确藏了谋划。他借着修复地脉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把龙气和玄天界地脉融为一体,将龙族气运牢牢绑定在玄天界祖脉之上。往后只要地脉不崩不灭,龙族气运便会源源不断,永有根基。”
一语落地,小屋之外翻涌的混沌气仿佛都静了一瞬。灰白的雾气停止流动,岛屿四周的混沌潮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般,寂然无声。
玄离、容白二人神色骤变,满是惊骇。玄离嘴巴微张,半晌合不拢。容白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收拢。
玄微祖师眉头紧锁,出声问道:“元始天尊那等顶尖人物,难道也没能提前看破?”
他问出了在场几人心中的疑惑。数道目光齐齐落在白云祖师面上。
白云祖师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从容:“元始天尊多半早就瞧透了。只是以他的心性,不屑于出面搅局,打断祖龙的谋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姬博长、阿弥陀佛、麒玄、玄溟他们,先前心思都放在龙墓名额之上,一时分心,没能往这一层细想,应当也是方才九龙入地之时才反应过来。只是木已成舟,先前已经应允祖龙修复祖脉,事到如今,再无反悔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谋划落地。”
定仪祖师静静思索片刻。她垂着眼帘,一丝骇然浮现在眉眼间。
那骇然极淡,却比方才听闻气运绑定之时更甚几分:“这么说来,从四海分立,到今日修复祖脉……难道从头到尾都是祖龙布下的大局?心思周全到这般地步,几乎把所有大能都算计在内。”
她声音落下,屋外的混沌气又是一静。几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震动。
白云祖师再度摇了摇头,道出自己的判断。他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小屋的窗棂望向混沌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层迷雾,看清那隐藏在虚无之中的真相:
“这个不好说。祖龙沉寂十几万载,世人一直有两种猜测:要么是他大道修行出了岔子,困在难关之中;要么便是早已离开玄天界,远赴域外茫茫虚空。”
他收回目光,落在众人面上:“今日他现身施法,算是推翻了后一种猜想。既然没有离开玄天界,却隐匿这么多年,连龙族内部的大能都不清楚他的踪迹,更大可能是大道受困,一直在寻法子破局,或是谋求更进一步。”
“至于将龙气与地脉相合、绑定气运这一招,未必是很早之前就筹谋好的万全之计。”他语气微缓,像是在斟酌措辞,“更像是察觉到龙族气运衰败、根基不稳之后,仓促寻来的补救之法。”
祖龙以无上大神通重塑玄天界祖脉之后,深埋大地的地脉缓缓流转新生,滋养四方山川湖海。
玄天界间消散、枯竭的灵气,一点一滴自地脉深处漫溢升腾。天地灵气浓度稳步回升,枯木逢春,涸泽复盈。曾经战火绵延、灾劫频发的大世界,难得褪去动荡,缓缓沉入一段安宁岁月。
岁月悠悠流转,新的纪年随之颁行天下。旧有的仙元历就此废止,改以那场震动诸天的祭天大典为起点,定为天祭元年。
时光在天地平和之中缓缓淌过。一晃便是天祭历一百二十八年。南方仙道大陆上,最后一块游离在外的疆域终于落定归位。大能混战于九天之上开启。
九天之上诸多大能混战,足足持续了近三载有余;而后祖龙出声了结因果、出手接续祖脉,又耗去一年光阴。待到所有风波尘埃落定,已是天祭历一百三十三年。
至此,玄天界,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