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神抬起手,十三道光环同时亮起。
这一次,它们不再变换颜色,而是同时呈现出同一种光芒:翠绿色。
那是生命之力的颜色。
“三千六百种能力,每一种都是一颗种子。”
树神的声音平静却深远,“而种子,是可以生长的。”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外来的光芒,而是从内部透出的生命之光。
他身后的世界树本体微微颤动,无数枝叶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每一根枝条都在延伸。
那些光芒汇聚到他身上,让他的气息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
他的十三道光环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了一片温润的生命之海中。
憎恶斗罗的瞳孔猛然收缩:“你……你在强行突破?”
树神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在战场上回荡:“我没有突破,我只是……把三千六百种能力全部转化成了生命力。”
“它们的每一种特性、每一种规则、每一种天赋,此刻都被我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他的身体在翠绿色的光芒中缓缓升空,如同一棵正在绽放的巨树,每一根枝条都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
“你调用宇宙之力,我调用生命之力。”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没有根基,我扎根于大地。你的力量来自掠夺,我的力量来自生长。就算我只能防守,我也能守到你力竭为止。”
憎恶斗罗的三个头颅同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树神的气息虽然依然停留在十三境,但那股生命之力的浓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
三千六百种能力被全部转化为生命力后,树神的恢复能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打出的伤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生命之力愈合。
他消耗的神魂之力,在呼吸间就被生命之力补充。
“打不死的树……”主头颅喃喃道,“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扛住我的全力!”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三道光环同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宇宙之力在他周身疯狂凝聚,化作一道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光柱,如同一条暗红色的巨龙,咆哮着轰向树神。
树神没有躲避。
他站在翠绿色的光芒中,张开双臂,如同一棵张开冠盖的巨树,迎接那道毁灭性的光柱。
光柱轰在他身上的瞬间,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与暗红色的宇宙之力在虚空中碰撞、抵消、湮灭。
两股力量碰撞之处,空间不断碎裂、重组、再碎裂,如同一片正在崩塌的星空。
树神的身体在光柱的冲击下不断后退,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了数十丈的裂缝。
他的身体在光柱的冲击下不断出现新的伤口,又被生命之力不断愈合。
他如同一棵在暴风雨中不断摇晃却始终不折断的古树,每一道伤口都在下一秒愈合,每一次后退都在下一秒站定。
憎恶斗罗的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散。
烟尘散尽。
树神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布满了无数正在愈合的伤痕,翠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比之前更加暗淡,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十息……”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
“你用了全力……十息……而我……还站着……”
憎恶斗罗的三个头颅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他征战无数万年,猎杀过三个十四境,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
一个十三境的树,居然能硬扛他的全力攻击长达十息而不倒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主头颅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树神微微一笑,翠绿色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是树,一棵扎根于大地的树。你可以摧毁我的枝叶、烧毁我的树干、折损我的根系,但只要我的根还在,我就会重新生长。”
他缓缓站直身体,翠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深邃。
“而你,你是一个无根之物。你的力量来自掠夺,你的肉身来自拼接,你的神魂来自拼凑。你没有根基,你随时都会崩塌。”
憎恶斗罗的六只眼睛同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同六颗被点燃的暗红色星辰。
他的三个头颅同时转动,六道目光锁定在树神身上。
那目光中混杂着震惊、贪婪、愤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他堂堂十四境极限斗罗,猎杀过三个十四境强者,吞噬过数百个十三境的魂环,在这片星空中横行无忌无数万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一个十三境的树,居然能硬扛他的全力攻击长达十息而不倒下。
这不仅超出了他的预期,更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他无敌的信念,开始出现了裂纹。
“不可能……”主头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堂堂十四境极限斗罗,居然连一个半步十四境的树都打不死?”
“我猎杀过三个十四境!我吞噬过数百个十三境!我的身体缝合了无数种族的精华!我的力量来自宇宙本身!”
左肩的龙头低吼道:“不对……不对劲……他的生命之力……在吸收我的宇宙之力……”
右肩的精灵头尖锐地叫道:“他在偷!他在偷我们的力量!”
憎恶斗罗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掌心,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流转,但那些光芒的亮度比之前减弱了一分。
微不足道的一分,如果不是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毕竟是十四境的极限斗罗,他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的宇宙之力,确实在被什么东西悄悄吸收。
“谁?”
他的三个头颅同时转向四周,六只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片战场。
极泉星的十三境强者们正在与他的海盗们激战,没有人靠近他。
树神站在他面前数百丈外,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周身流转,正在修复着最后一处伤口。
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憎恶斗罗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汲取他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右臂,暗红色的宇宙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
他却没有立刻轰出,而是将感知延伸到极致,追踪那些流失力量的去向。
那些流失的宇宙之力如同细小的溪流,从他的体内被引出,穿过虚空,穿过空间的褶皱,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
落在了树神的身上。
“是你?”
憎恶斗罗的瞳孔猛然收缩,三个头颅同时转向树神,六只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能偷取我的宇宙之力?”
树神站在翠绿色的光芒中,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
“没错。”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毕竟我们极泉星从未出现过十四境,没有人能调动宇宙之力。我想突破十四境,却苦于找不到参考物。”
他抬起手,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其中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光泽。
“而你,正好是我最好的目标。”
“我吞噬转化你的宇宙之力,不断地解析这些力量,然后让我的神魂逐渐掌握这些力量。”
“你,就是我突破十四境的参考物!”
憎恶斗罗的三个头颅同时僵硬了一瞬。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树神话语中的含义。
然后,他明白了。
“你……你在拿我当实验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那张缝合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在拿我当磨刀石?”
树神微微点头,翠绿色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
“没错。陆珺道友的内宇宙虽然也能调动宇宙之力,但他的力量体系与极泉星的修行方式完全不同。”
“他的宇宙之力来自体内的星系,那是他自己的路,我无法借鉴。”
“、但你的宇宙之力,是来自外部宇宙的原始力量,是十四境出窍境神魂与宇宙共鸣后调动的本能力量,那才是我需要的参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远:“每一道被你释放的宇宙之力,都在我体内被分解、解析、重构。”
“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教会我如何用神魂与宇宙共鸣。”
“你以为你在碾压我,其实你一直在喂养我,你每多攻击一次,我就离十四境更近一步。”
憎恶斗罗的六只眼睛剧烈闪烁,三个头颅上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变为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被算计了。
他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怒吼、每一次全力爆发,都在为眼前这棵树的突破提供养料。
“你……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动摇。
“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树神微微一笑,翠绿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如果你不来,我确实无法突破。但你来了。你带着十四境的宇宙之力来了,你给了我最需要的东西。”
憎恶斗罗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主头颅的咆哮如同雷霆炸响,左肩龙头的嘶吼如同火山喷发,右肩精灵头的尖叫如同利刃划过玻璃。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音波风暴,将周围数百丈内的地面都震得龟裂,无数碎石被震得飞向空中,又簌簌落下。
“你耍我!”
他的三只手臂同时抬起,三道暗红色的光柱同时凝聚,宇宙之力在他周身疯狂汇聚,如同三条愤怒的巨龙盘旋咆哮。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根拔出来!把你的神魂抽出!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一万年!”
“你的身体,我已经不想要了!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三道暗红色的光柱在他掌心中不断膨胀,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山脉的恐怖能量。
树神能感觉到,憎恶斗罗这一次是真的动用了全力,甚至超越了全力。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爆发出的疯狂力量。
但就在他即将释放攻击的瞬间,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和树神之间。
那身影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他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狂风中纹丝不动,面容平静如水,目光深邃如渊。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如同一块静静的礁石立在海啸之前。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让憎恶斗罗的三道攻击骤然停滞。
因为那道青衫身影的周围,空间正在微微扭曲。
不是被外力压迫的扭曲,而是一种自然的、如同呼吸般的波动。
那种波动如同深海的暗流,平静表面下蕴含着足以掀翻大陆的恐怖力量。
那种波动,憎恶斗罗非常熟悉,那是宇宙之力的波动。
而且比他调动的宇宙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如同小溪与大海的区别,如同烛火与太阳的差距。
“你又是谁?”
憎恶斗罗的三个头颅同时锁定那道青衫身影,六个瞳孔同时收缩。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体内隐藏着一片完整的星空。
五颗行星、七颗卫星、无数星环、以及横跨其间的彩虹色光路。
那片星空如同一座活着的宇宙,正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呼吸、脉动、生长。
每一颗星球都有自己的意志,每一条光路都有自己的灵性,整个星系浑然一体,如同一尊沉睡中的创世神。
陆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陆珺,来自天玄星,树神的朋友。”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片微型的星系虚影。
金色的肺之星、青色的肝之星、冰蓝色的肾之星、赤红色的心之星、明黄色的脾之星。
五颗行星在银色的星空中缓缓旋转,七颗卫星沿着椭圆轨道运行,五彩的彩虹桥横跨其间将一切连接在一起。
那片微型星系散发着与宇宙之力同源却更加深邃的光芒,如同一片浓缩的星海,在掌心中呼吸、脉动、生长。
“你要找的偷窃者,其实是我。”
陆珺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憎恶斗罗的心脏上。
“树神负责正面硬抗你的攻击,用生命之力作为掩体。”
“而我负责在暗中截流那些逸散的宇宙之力,将其转化为树神可以吸收的生命能量。”
“他的路,与我的路不同,我不能用我的力量直接帮助他,但我可以把你调动的宇宙之力‘偷’过来,净化、转化、然后再输送给他。”
憎恶斗罗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大了,瞳孔中倒映着那片微型星系的星光,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