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也没有想到,电视剧《红楼梦》的试播集竟然上了新闻联播。
上新闻也就罢了,关键主持人还用接近1分钟的时长,讲述近期在各大报纸上,因为《红楼梦》而引发的舆论。
这么明显的信号,让王服林大受鼓舞,大半夜的也在家里拿油炸花生米下酒……
同时也让之前还恨不能和李冬宝拼个你死我活的王硕等人,偃旗息鼓。
李冬宝非要请白铁军他们两口子吃饭,推都推不掉。
在饭桌上,他才道出原委:“哥们要升职了,单位要给我评主任记者了!”
这是好事儿呀,难怪他要请客了。
白铁军恭喜完他,李冬宝又唉声叹气:“哎,今年的新规定,想评职称必须得通过外语考试。我这心里没底。”
白铁军端起啤酒:“这有啥的,以你的本事还怕考不过么?喝酒喝酒,记住我那句话,苟富贵……”
李冬宝一咬牙,端起杯子干了:“莫相忘!”
“……”
京城的3月,春意渐浓,风沙也开始多了起来。
阳光照下来是暖的,可风一吹,却又带着冬天没散尽的那股子凉意。
今天赶上了好天,天空瓦蓝瓦蓝的,白铁军推着姐姐的自行车从京剧院家属区出来,正式开始了社畜生涯。
今天,他、陈小旭、张丽,他们三人就要正式去上班了。
这时候,彩电中心的27层大厦还没建好,就连领导也都还在老楼里办公。
白铁军没急着去报到,而是先去制作中心,在王服林办公室露了个面;接着又去找杨节,算是拜码头。
刷足了存在感,才跟在老王后边去他们组的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的条件就很一般。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子里塞了七八张老式三抽屉办公桌,桌面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和手写的电话分机表。
屋子也不隔音,哪怕关着老式的钢窗,楼下工地打桩的声音也“突突突”地灌进来。
他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一看见王服林全站了起来,春风满面:“王导好!”
王服林点点头就算回应,看了一圈,随口问到:“老杜呢?”
老杜是办公室主任,这会儿都还没来。
另一个老同志见状忙问:“王导您这是有什么事儿么?”
王服林指了指身旁的白铁军:“新来的,我带他来报到。”
这几个人对白铁军方才还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全都变得重视了起来。
这人立马指着里头靠窗的那张办公桌说:“昨天就收拾出来了,小同志你就先坐那儿吧。”
白铁军过去一瞧,桌面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他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就这么开始了他的机关生涯。
“……”
老王前脚刚走,这几个人就围过来套近乎。那名老同志先自报家门:“你好你好,我姓蒋,大家都叫我老蒋。这是小陈、小田、小马和小吴。”
白铁军忙站起来:“大家好,我叫白铁军。”
老蒋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白铁军!”说完,又有些热情过了头:“你今天刚来,啥都没带着,先泡我的茶叶。”
白铁军笑着谢了,从裤兜里掏出塔山给他发了一支,过去从茶叶罐里抓了一把,走到放暖壶的地方,刚拿起来,就明白了……
这他娘的压根就没人打水!这几个孙子就跟冯巩拍的那个小品似的,宁肯干着,也等着别人去打水呢。
白铁军拿着一只暖壶要走,其它几人见他竟然还空着一只手,不由得纷纷皱眉。
那个叫小马的说话了:“喂,去给我泡杯茶。”说完,指了指他桌子上的那个罐头瓶子。
白铁军“敢怒不敢言”地过去拿了,低着个头出门去了。
那几个人脸上纷纷露出玩味的表情,还以为是个刺头儿,正想着怎么教育他呢,没想到居然还挺上道……
白铁军出门,路过厕所的时候顺手就把小马那罐头瓶给扔进去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里头蹲坑的人直骂街。
等他悠闲地单手拎着暖壶回来,小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杯子呢?他辣么大一个罐头瓶呢!
他正要问话,一个人就打外头进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呢:“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往厕所里扔玻璃罐子,吓我差点蹭裤子上!”
小马脸上变颜变色,快气炸了,他怎么敢的呀?!
白铁军过去给老蒋倒上水,又给自个沏上茶,也不去坐着,站在老蒋旁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小马那张脸啊,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不溜秋,绿了吧唧……
眼瞅着就要发作,打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干什么呢?都在这儿站着。”
众人扭头一瞧,老蒋忙说:“杜主任来了,铁军走快跟我过去。”
老杜上下打量了白铁军一番,笑呵呵的:“好,小伙子挺精神的,那个办公桌给你安排了没?那个谁,待会儿你带白铁军去领办公用品。”
“那个谁”刚好是小马,俩人从办公室出来,他皮笑肉不笑道:“白铁军,是吧,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白铁军突然从后伸手,右手虎口死死扣在他的脖子上,身体转到他的面前,手开始逐渐加力。
小马的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双手死死抠着白铁军的手,却怎么也抠不开;两脚又踢又踹,可全是空气。
白铁军这时候都还笑眯眯的:“ApU,我把你一点空气都不给!”
小马的脸上逐渐变成了金纸色,开始本能地抽搐挣扎……
白铁军这才一松手,他就跟被人钓起来的鱼似的,吧唧一声摔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白铁军顺势一跪,装作慌张的样子:“哎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羊癫疯发作了?”
他的膝盖,碰巧正跪在小马的脖子上,他抗争都已是不能,又怎么开口说话?
小马怕了,玩命地拍打地面,急的都说鹰语了:“I cant breathe!I cant brea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