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审讯与暗流
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迅速逼近茅屋。里正带着张猎户等几个信得过的青壮，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当他们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倒哀嚎的袭击者，以及守在门口、眼神冰冷如霜的扁衣子和龇着獠牙、威风凛凛的玄霜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神……神医！这是怎么回事？”里正看着地上散落的柴刀和棍棒，声音都变了调。
“如你所见，”扁衣子语气平淡，指了指地上的袭击者和散落的“糖豆”，“昨夜投毒的真凶，按捺不住，前来灭口了。”
“灭口？！”里正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涌起强烈的愤怒。张猎户性子最烈，上前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袭击者身上，怒骂道：“狗娘养的！竟敢下这种黑手！说！谁指使你们的！”
那袭击者疼得蜷缩成一团，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扁衣子示意张猎户稍安勿躁。她走到那个布袋散落、滚出“糖豆”的袭击者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认得这个。”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指尖捏起一粒“糖豆”，“老槐树下，石臼里的毒，就是你们放的。”
那汉子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说出来，指使者是谁，或许可免皮肉之苦。”扁衣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若不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虎视眈眈的玄霜，“我这伙伴，许久未曾饱餐了。”
玄霜适时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腥热的气息喷在那汉子脸上。
那汉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扁衣子冰冷的眼神和玄霜森白的利齿，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是……是赵四！是赵四让我们来的！他说……说这屋里的小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除掉！事成之后，每人给一两银子！”
赵四！果然是他！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袭击者亲口供出，里正和众人还是怒不可遏。
“赵四这个天杀的畜生！”里正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人在哪里？”
“不……不知道……”那汉子哆嗦着，“他只说让我们子时动手，得手后去村外破窑找他拿钱……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破窑？”张猎户眼睛一瞪，“是村西头那个废弃的砖窑？”
“是……是……”
“里正！”张猎户立刻看向里正，“我这就带人去把那狗东西抓回来！”
“慢着。”扁衣子却抬手制止了他。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袭击者脸上，眼神深邃，“赵四……他一个人，给你们银子？他哪来的银子？”
那汉子一愣，茫然道：“这……这我们没问……反正他答应给钱……”
扁衣子心中冷笑。赵四一个游手好闲的泼皮，平日连饭都吃不饱，哪来这么多银子雇佣打手？这背后，定然是那个“先生”在提供资金和支持。
“除了赵四，可还有其他人？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脸的人？”扁衣子追问。
袭击者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没……没看见。一直是赵四跟我们接头的。”
线索似乎又断了。这些袭击者只是最底层的爪牙，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人物。
扁衣子站起身，对里正道：“将他们绑了，分开看管，严加审讯，看看还能不能问出别的。另外，立刻派人去破窑，但不要打草惊蛇，只需确认赵四是否在那里。我怀疑，他此刻恐怕早已不在村中了。”
里正此刻对扁衣子已是言听计从，连忙吩咐张猎户带人照办。
果然，不久后，前往破窑的人回来禀报：破窑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杂乱的新鲜脚印和熄灭不久的篝火痕迹，赵四早已不知所踪。
消息传开，村民们群情激愤。赵四投毒害人、雇凶杀人的罪行坐实，瞬间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恐惧开始转化为愤怒，人们恨不得立刻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然而，扁衣子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赵四的逃跑，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个“先生”行事如此谨慎，绝不会让赵四这种随时可能暴露的棋子留在原地等死。赵四的消失，意味着对方已经切断了这条明面上的线索，行动将更加隐秘。
真正的对手，依然隐藏在深深的迷雾之后。
扁衣子回到屋内，看着被外面动静惊醒、一脸担忧的林顺，安抚道：“没事了，袭击者已被制服，赵四也已逃窜。你安心养伤。”
林顺松了口气，但眼中忧虑未减：“神医，赵四跑了，那个‘先生’……”
“他跑不了。”扁衣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他越是隐藏，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这次夜袭，就是他急躁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经过这一夜的动荡，黎明终于到来。但扁衣子知道，这仅仅是撕开了阴谋的一角。更深的暗流，仍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对手下一次出手之前，找到他的命门。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