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到六个时辰足够他从洞口冲出去，绕到东侧，往深处走。
深处，也就是北边。
北边有十一个九劫初期后段，但北边有一件东西夏侯之前忽略了，北边那十一个不动。
它们两年都没动，刚才两波也没动。
它们不是兵，它们在守东西。
守东西的不追人。
“最优解。”夏侯说。
他把这三个字说完，站在洞口没动。
三息。
然后他冲了出去。
不是往东，他往壳那边冲。
冲了三十丈，空间折叠，出现在那只倒地的三十丈骨怪的头顶。
渊源剑抵在右肩窝上，往下砸。
九劫中期初段的终结道韵，砸进那东西的头骨。
三十丈的骨怪整个散了，核心浮出来的时候夏侯用道界一裹，吞了。
道界自洽度：八十四点九。
一只九劫初期给零点七。
“早说啊。”夏侯说。
他把剑重新抵好，看向剩下的五只三十丈。
“来。”
五只同时动了。
夏侯打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里他杀了三只，仙元掉到两成四，左手三指的最后一点握力也没了，剑掉在地上，他改用道界纯撞。
道界自洽度：八十六点三。
第四只三十丈的骨怪，是它从背后过来的。
夏侯的元神在这一息被一千只的骨粉压得只剩三丈感知。
他没探到。
壳探到了。
壳从侧面撞过来，撞在那只三十丈骨怪的前肢上。
那条前肢穿过了壳的躯体，从背后出来。
壳的躯体从穿过的位置开始裂。
夏侯回头。
壳还站着，它两只手抓住那条穿透自己身体的前肢，往两边分。
前肢散了，然后壳的躯体也散了。
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落在地上，那双灰白眼珠还朝着夏侯的方向。
它右手举起来了，握了一下然后停住。
夏侯站在原地，一千只骨怪压过来了。
他没动，推演模型在这一息报了三次警。
他抬手，把地上的渊源剑用道界勾起来，抵在右肩窝上。
然后他往北跑。
跑之前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壳散掉的上半截，用道界裹起来，收进去了。
一千只在后面追。
跑到北端一千二百丈的位置，他停了。
前面那十一个二十丈的骨怪，还在原位。
它们没动。
夏侯的元神扫过去，读到了它们身后的东西。
一道法则屏障，九劫初期后段，屏障后面的品阶九劫中期。
夏侯的手在剑柄上停了半息，后面那一千只追到了八百丈。
推演模型给了两个方案。
第一，正面撞那十一个，胜率零。
第二，进屏障。
进屏障之后的情况：不明。
夏侯往前跑了。
十一个二十丈的骨怪，在他跑到三百丈的时候，全部转身。
不是转向他，是转向他身后那一千只。
夏侯跑过它们中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十一个二十丈的骨怪，正在把追过来的那一千只，一只一只拆掉。
“不是一伙的。”
夏侯冲进了那道屏障。
屏障是九劫初期后段，他的混沌法则撑开了一道缝，钻进去，缝在他身后合上。
合上之后，安静了。
夏侯站在屏障里面，往前看。
一片开阔的地面，没有骨头。
地面是灰白色的，很平，平得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九劫中期的法则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他的道界从三十二丈压到六丈。
夏侯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然后把渊源剑从肩窝上放下来，插在地上。
他坐下之后他把道界打开一条缝，把壳的上半截取出来，放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那句听懂了没听懂，”他说，“回头我问你。”
他把壳收回道界，然后开始清点。
仙元：一成六。
道界自洽度：八十六点三。
右臂：堵。
左手：三指无力。
法则回路：损毁六百七十一条。
渊源剑：完好。
剩下的丹药：复元丹十一颗，凝元丹四颗。
冰封万象：三颗。
遁天符：两张。
“三个月。”他说，“三个月能回七成。”
他把复元丹倒出来两颗，吞了。
然后他抬头，往这片开阔地面的深处看了一眼。
一百丈外，地面上有一道压痕。
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视线尽头。
压痕的宽度，约二十丈。
夏侯看着这道压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抱在怀里，闭上了眼。
在他闭眼的第三息，那道压痕的尽头，传来了一次搏动。
一次，很慢，九劫中期，而且它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不是在远处，是在他脚底下。
搏动从脚下传来的时候，夏侯的屁股离开了地面。
不是他主动站的，是地面顶的。
整片灰白地面在搏动之后隆起了三尺，然后沉下去，然后再隆起来，幅度更大，六尺。
夏侯在第二次隆起的时候往后跳了八丈，把渊源剑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里。
第三次隆起。
地面裂了。
裂缝从他脚下三丈处开始，往两边延伸，速度很快，一息之内裂了六十丈长，宽度从一指扩到两尺。
裂缝里涌出灰白色的光。
光的品阶，九劫中期。
夏侯退到了法则屏障边上。退无可退。
裂缝还在扩，从六十丈扩到了两百丈，宽度从两尺到一丈。
然后，地面整块翻了。
两百丈长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掀开了盖子，碎石和灰土往两边泼。
夏侯用道界挡住迎面飞来的碎石，眯着眼看向裂缝正中。
东西出来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头。
骨质的头，但不是那些拼凑货色，是完整的，连在骨架上的。
头的长度约四十丈，形状扁平，两侧各有一个眼窝，眼窝里嵌着两团灰白色的法则凝光。
头出来之后是脖子，脖子出来之后是前肢。
前肢有四只，每只粗约十丈，关节处有法则流光在转。
四只前肢撑在地面上的时候，地面又裂了一圈。
然后是躯干。
夏侯往上看。
这东西的躯干还在往上升，升到五十丈，七十丈，一百丈。
一百二十丈的时候停了。
它把整个身子从地底下抽出来了。
四足着地，长尾拖在身后，头颅在一百二十丈的高度俯瞰下来。
品阶：九劫中期，稳。
不是那种堪堪摸到门槛的初段，是中段。
夏侯把渊源剑握紧了一分。
他现在的状态：仙元一成六，右臂堵着，左手三指没力，法则损毁六百多条。
打？打个屁。
“走。”
夏侯把仙元压进腿部经脉，沿着法则屏障的弧度往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