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卡莉斯塔来到联邦基地的民政部办公室,找到了狄安娜。
她的面前摊着一摞密密麻麻的文件,显然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至少一个小时。
听到脚步声,看到卡莉斯塔走进来,狄安娜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低下头,在文件上刷刷地写了几笔收尾。
“早。”卡莉斯塔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你几点开始的?”
“七点半。”狄安娜头也没抬,“年纪大了,睡不着,干脆早点过来把签约的最终条款再逐字逐句过一遍。
下午我们就要出发去公民共和国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狄安娜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把面前那摞批注好的文件整理整齐,推到卡莉斯塔面前:“这是最终框架,你看看。”
卡莉斯塔伸手接过,从第一页开始翻阅。
狄安娜没有催她,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很快,卡莉斯塔翻完了最后一页,眼神中透出一丝满意,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没问题,这套框架本身很扎实,细节也考虑得比较周全,你这边辛苦了。”
狄安娜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这算什么辛苦?
就是在无线电里跟各方代表沟通的时候,多费了点嘴皮子。
特别是波特兰那边,他们的人做事风格比较慢,什么事情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开会讨论才放心。”
“波特兰的代表到了吗?”
“昨天下午就到了。
波特兰和奥马哈都没有飞机。
公民共和国那边为了表示诚意,专门派了直升机去接的,连同奥马哈的代表一起接到了费城。”
狄安娜说,“班纳特博士在磐石堡,这次奥马哈来的代表是菲利克斯。
你应该还记得他,那个年轻的高级治安官,在奥马哈的合作谈判上我们见过面的。”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菲利克斯。
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奥马哈那种几万人社区里坐上军事总管的位置,说明是个有本事的。
“波特兰来的是谁?”
“一个叫托马斯·阿伯特的人。”狄安娜翻了翻备忘录,“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末世前是个大学教授,俄勒冈州立大学的历史系主任。”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历史系主任?来签军事同盟条约?”
“对。”狄安娜耸了耸肩,“波特兰那边选出的人选确实挺有意思的,对吧?”
“也许这正是他们波特兰的行事风格。”卡莉斯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温和,理性,不追求武力扩张。”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又是一个软柿子。
“也许吧,总好过派个好战分子来扯皮。”狄安娜放下杯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签约仪式定在下午两点,地点在公民共和国总部的议会大厅。
为了表示态度,公民共和国也派了直升机过来接我们。
预计十一点整到达停机坪,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一下。”
卡莉斯塔站起身来,一把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拿在手里:“行。”
——
十一点整,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降落在联邦基地的停机坪上。
这架直升机比磐石堡的军用黑鹰要小一些,型号是偏向商务和通勤的贝尔429。
机身上喷涂着公民共和国的官方徽记,驾驶舱里坐着两个飞行员,都穿着深蓝色的cRm制服,看起来也挺专业。
为了今天的场合,卡莉斯塔褪去了平时的战术装备,换上了一套很少穿的正式着装。
外面是剪裁贴合身形的深色西装,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下身是笔挺的同色系长裤,脚下的战术皮靴擦得锃亮。
她除了一副墨镜,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只在西装下面别着一把常用的格洛克手枪,头发在后面盘起。
整个人站在风中,犹如一把归鞘但依旧散发着寒气的利刃。
塔拉、艾丽西亚、哈克站在卡莉斯塔右边,穿着统一的磐石堡深灰色防卫军制服,腰间的枪套若隐若现。
扎克则像一座铁塔般站在她们身后。
在这种场合,带轻机枪那种大杀器确实不太合适,为了表示外交礼仪,他只在腰间别了一把大口径手枪。
狄安娜站在卡莉斯塔旁边,穿着一件西装裙,头发优雅地放了下来,看起来比早上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要正式得多。
直升机舱门被推开,一个cRm的年轻人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她们面前,极其恭敬地行了个礼:
“诺顿统帅?狄安娜部长?
专机已就位,请登机。
议长和其他势力代表已经在议会大厅等候多时了。”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带头走向直升机。
机舱内部比黑鹰要舒适奢华一些,座椅是柔软的真皮的,腿部空间也更宽敞。
大概是因为,这架贝尔429在公民共和国主要用于高层客运,而非一线作战。
卡莉斯塔靠窗坐下,塔拉坐在她对面。
艾丽西亚和扎克坐在后排,哈克坐在扎克旁边,紧挨着靠门的位置。
狄安娜坐在前排,和那个负责接待的年轻人并排。
直升机拔地而起。
起飞后,卡莉斯塔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的景物逐渐变小。
飞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舷窗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费城的庞大轮廓。
直升机在议会大厦前方的巨大广场上缓缓降落。
广场上,此时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穿着笔挺制服、荷枪实弹的cRm安保人员,有穿着正装、互相交头接耳的公民共和国官员,还有不少得知消息赶来的普通公民。
他们被安保人员拦在广场边缘的警戒线后面,正伸长了脖子,充满好奇地朝直升机这边张望。
直升机停稳后,卡莉斯塔一把推开舱门,军靴稳稳地踏在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跳下直升机。
她落地的那一刻,远处的围观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海潮一样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带着极度的惊讶、好奇,以及某种程度的敬畏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