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规矩?”扎克问。
“这里的规矩是——”莫尔抬起那只铁钩,用钩尖点了点扎克的胸口,拖长了调子,
“新人要学会闭嘴,多听少说。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个球星就了不起的——”
扎克低头看了看那只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铁钩,也开始有了火气。
他盯着莫尔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呵呵,我在NbA打了十二年球。
十二年里,每年都有是所谓的新人想教我‘规矩’。
你知道那些新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
“要么被我打爆了,要么被交易走了。”扎克说,“而我,还在场上站着。”
莫尔抿紧嘴,又往前走了一步。
肖恩、亚伯拉罕和格伦已经抬脚往这边走,准备拦一栏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从第四辆车后面走了出来,是达里尔。
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达里尔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莫尔和扎克中间,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抬起手,用拇指朝第四辆车的方向指了指。
莫尔翻了个白眼:“蠢老弟,你踏马是哑巴还是怎么的?”
“上车,莫尔。”达里尔也翻了一个同款白眼。
“你让我上我就上?”莫尔不服气,“你是我哥还是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达里尔握住他的肩膀,强行往车那边开始推,
“所以你踏马的能不能别在出发前就惹事?
省点力气,等到了地方再发疯!”
“我惹事?”莫尔用铁钩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踏马在这儿站得好好的,是这个大块头——”
“人家站那儿发三明治,碍着你了?”达里尔打断他,“你踏马就是闲的。”
莫尔张嘴刺了一句,“Shit!现在小崽子都能说老子了?
就你来的最迟,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都上车了!”
说到这儿,达里尔话可不少了,“Fuck u,混蛋,我踏马还要问你呢!
我们明明住一个房子,你起床也不喊我一声,一个人狗狗祟祟那么早出门,也不知道干什么!”
莫尔突然哑火了,脖子迅速变红,眼睛睁得溜圆,瞪了达里尔好几眼,好半天才讪讪地怼了一句,“谁让你睡那么死的?”
扎克在旁边看着这兄弟俩,火气一下子泄了。
他嘴角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莫尔转头瞪了他一眼:“笑屁笑!”
“我没笑,”扎克也不恼,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真的没笑。”
“你踏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跟个异形似的!”
“那是天生的,”扎克一本正经,“我嘴大。”
莫尔盯着他看了几眼,“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到第四辆车旁边,用力拉开副驾驶的门,又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达里尔站在原地低着头,用靴子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小石子。
小石子滚了两圈,停在了扎克的靴子旁边。
“他说话不好听,”达里尔声音闷闷的,眼睛还是看着地上,“你别往心里去。”
扎克低头看了看那颗小石子,又看了看达里尔:“我没往心里去,我以前在联盟里,更衣室里比他嘴贱的海了去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准备去开第四辆车。
卡莉斯塔拍了拍手,“行了,都别扯淡了,上车,出发!”
她走到最前面那辆萨博班的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扎克开车,塔拉和艾丽西亚坐在后排。
四辆越野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排气筒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驶上了公路。
路两侧是荒芜的田野,野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摆,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四辆车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间距,车速稳定在每小时六十公里左右。
路况比预想的要好。
虽然路面上有不少裂缝和坑洼,但没有大规模的堵塞或塌方。
偶尔有几辆废弃的车辆停在路边,也被提前清理到了路肩之外。
看来这条路被联邦基地的人维护过。
扎克在卡莉斯塔的示意下踩下油门,车速略微提升了一些。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爬上来,把整片荒野染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偶尔能看到一两头行尸在远处蹒跚行走,距离太远,不值得停车清理。
上午十点,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冷风开始变得凌厉。
车队正式切入蓝岭山脉的外围公路。
这里的地理风貌与平原截然不同。
两旁高耸的橡树和红枫交错生长,厚厚的枯黄落叶铺满路面,重装越野车的宽胎碾压过去,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提高了警惕。
平原地区视野开阔,拿望远镜能看清两英里外的路况。
但在这种操蛋的山区,视线被山体和树林锁死,下一个弯道的盲区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威胁。
尾车,副驾驶座上的莫尔也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收起了一路上那副懒洋洋翘着二郎腿的大爷做派,“咔哒”一声坐直了身子,那截泛着冷光的金属铁钩就搁在车窗框上。
莫尔眯起眼睛,盯着右侧深不见底的树林,脸上的肌肉绷紧了,操着浓重的南方佐治亚口音说,
“把油门松松,达里尔,这破路弯道太多了!”
“我已经压到四十迈了。”达里尔头也不回,视线依旧锁定前方。
“再慢点,老子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表演个自由落体。”
其他车上的也不是傻蛋,极其默契地先后点刹减速,保持着完美的间距。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公路开始贴着一条险峻的山谷边缘延伸。
左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右侧则是深达几十米的断崖谷地。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溪流,河床上堆满了被水冲刷得圆润的石头。
公路的防撞护栏在几个路段已经严重破损,显然在行尸病毒爆发初期,有不少车在这里绝望地冲下了悬崖。
就在这时,尾车上的莫尔猛地直起身,打开车载无线电,对其他车吼了一声,“踩死刹车!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