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安德烈耶芙娜·洛西娜……
沈秋郎在心里默念着系统图鉴上显示的全名。原来喀秋莎的真名是这个。
叶卡捷琳娜……真好听。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异国的韵律和冰雪的清冷,又像她这个人一样,美丽、强大、遥不可及,却又在方才,给了她一个如此真实的吻和温暖的怀抱。
想着想着,沈秋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又发自内心的笑容。
仿佛之前经历的所有血腥、恐惧、疲惫都被这个好听的名字带来的暖意暂时驱散了,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甜丝丝的泡泡,几乎要从眼睛里飘出来,化为粉红色的实体。
直到叶卡捷琳娜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才将她从这种飘飘然的状态中唤醒。
“在傻笑什么?上来了,我们该走了。”叶卡捷琳娜已经骑稳,向她伸出了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
沈秋郎猛地回神,脸颊微不可察地烫了一下,连忙点头掩饰自己的走神,故意无视了圣诞驼爷那依旧带着些许嫌弃的睥睨眼神,抓住叶卡捷琳娜伸来的手,利落地踩上鞍镫,用力一蹬——
然后,她整个人就落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所在,后背甚至能感受到某种惊人的弹性。
我现在在……喀秋莎的……怀里。
沈秋郎的呼吸瞬间停滞,身体像是被施了石化咒,瞬间僵硬得如同木板。
是了,喀秋莎比她高,而且高了不止一点。即使沈秋郎在女生中已经算是高挑,但叶卡捷琳娜的身形更为修长挺拔。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想往后靠找一个支撑点,却没想到直接陷入了对方怀抱。
隔着不算厚的白色大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以及……
沈秋郎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要滴出血来。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丝温热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淡淡的雪松和莓果香气,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随即,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无比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带着些许力度的、安抚般的摩挲了一下,叶卡捷琳娜带着笑意的、慵懒的嗓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怎么了?宝贝,坐得不舒服吗?”
“!”
沈秋郎感觉自己像是过电一样,差点没直接从鹿背上弹起来,原地雷霆大跳把自己发射出去。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我不习惯……坐在别人怀里。”
尤其是,以这种近乎完全被拥住的、亲密无间的姿势。
这太超过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哦?”叶卡捷琳娜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了然,又似乎有些遗憾。
她略作思考,爽快道:“好吧,那就换个位置,我的甜心~”她的尾音拖得微长,带着点宠溺的调侃,“不过,你得自己坐稳才行呢。”
说着,她松开了手,身体微微前倾,示意沈秋郎从她身前挪到后面去。
换位置的过程有点小小的兵荒马乱。
圣诞驼爷似乎对这个在自己背上“动来动去”的小屁孩颇为不耐,在沈秋郎笨拙地试图跨过去时,故意晃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
沈秋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差点顺着光滑的皮毛滑下去,幸好叶卡捷琳娜眼疾手快,回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按在了自己身后的鞍座上。
“抓紧了。”叶卡捷琳娜无奈地笑了笑,确认她真的坐稳、双手也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腰身后,才重新握紧了缰绳。
“哞呜——!”
圣诞驼爷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的、似鹿鸣又似某种古老号角的低吼,四只覆盖着冰霜的蹄子在地面刨动两下,随即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却轻盈得不可思议,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疾驰的白色闪电,驮着背上的两人,瞬间冲出了废弃厂区,将废墟、灯光、以及一众神色各异的人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凛冽的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却吹不散沈秋郎脸上和耳根久久不散的热意,也吹不散她紧紧环住前方纤细腰身的手臂,以及心底那丝混杂着羞窘、安心与某种隐秘悸动的、乱糟糟的情绪。
带着羡慕的眼光目送沈秋郎被金主妈妈带走,金玥悦回过神,面色无奈地摇摇头:“行了,看够了?看够了就过来把保密协议签了吧。”
……
……
叶卡捷琳娜确实非常富有。
这一点,沈秋郎此刻有了更为直观的体会。
沉南市城南与城北两处最顶级的别墅区,她都购置了房产。
得知侄女叶诗娜今晚恰好不在城南的别墅,叶卡捷琳娜便带着沈秋郎,就近来到了城南的这处居所。
即使是在夜色中,这栋三层高的别墅也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气派。
建筑外观并非时下流行的简约现代风,而是带着明显的罗斯风格韵味——线条硬朗中不失优美的装饰,深色的木材与浅色的石材对比,屋檐和窗框有着精致的雕花。
在精心布置的庭院灯光映照下,整栋房子像一座坐落在沉南市的小型庄园,静谧而典雅。
沈秋郎站在雕花铁艺大门前,望着门内通往主屋的碎石小径和两旁修剪整齐的园艺,脚下像是生了根,竟有些不敢迈进去。
直到叶卡捷琳娜收回了巨大的圣诞驼爷,走到她身边,温暖的手掌轻轻贴在她后腰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她才猛地回过神,将视线从门口那对造型别致的石膏立柱上移开。
“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叶卡捷琳娜微微侧头,看着她有些发愣的侧脸。
沈秋郎像是做贼被发现似的,飞快地瞥了一眼别墅二楼某个亮着柔和灯光的窗口,小声说:“灯……是开着的。”
仿佛里面亮着灯,就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属于他人领地的侵入感。
叶卡捷琳娜失笑,深蓝色的眼眸在庭院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这么大的房子,平日里总需要有人打理维护。有几个佣人住在这里负责日常清扫,不是很正常吗?”她一边说,一边手掌稍稍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沈秋郎轻轻向前推了推,“别站在门口吹风了,快进去吧,外面冷。”
沈秋郎像是被推着走的木偶,懵懵懂懂地踏进了别墅的前厅。
室内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和一种……像是刚烤好的、涂上蓝莓酱的面包的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一切都精致得过分。
脚下是触感厚实柔软、图案繁复的手工地毯,头顶是垂下晶莹流苏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色彩浓郁的油画,家具线条优美,木料油润,泛着岁月和精心养护的光泽。
就连一个小小的门把手,都像是艺术品。
她站在玄关,连脱鞋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自己鞋底沾着的尘土会玷污这片光洁。她弯下腰,动作僵硬地解开鞋带。
“鞋柜里有拖鞋,都是全新的。”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换好了舒适的室内鞋,“有时候会有客人或合作伙伴来访,所以家里常备着新的。”
沈秋郎依言打开旁边的实木鞋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双款式各异的崭新拖鞋。
她犹豫了一下,挑了一双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结果拿起来才发现,鞋面上印着两只毛茸茸、圆滚滚的羔羔羊图案。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默默穿上了。拖鞋很软,底厚而富有弹性,踩上去有种奇妙的、包裹感十足的舒适。
沈秋郎忍不住轻轻踩了踩脚。
这就是网上说的那种“踩屎感”吗?
确实……挺舒服的。
这个发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就在她像个误入城堡的土拨鼠一样,好奇又拘谨地四处张望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楼梯方向,一片带着精致白色褶边的裙摆,在通往二楼的拐角处一闪而逝。
女仆装的裙摆?
沈秋郎眨了眨眼。
居然真的有女仆……活的!
她只在影视剧和某些奇怪的漫画里见过。
而且好像听说过,罗斯那边一些传统学校,高中生的校服就是类似女仆装的样式,端庄又典雅……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手足无措了。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钴蓝色丝绒沙发旁,犹豫了一下,只敢挨着最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第一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很快,一位穿着标准黑白女仆装、系着白色围裙和头饰的女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端庄,有些显得发灰的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
她步履轻盈地将一个精致的白瓷茶壶和配套的描金茶杯放在沈秋郎面前的茶几上,又放下一个同样精致的小碟,里面摆着两块色泽诱人、淋着蜂蜜的蛋糕。
“请用。”女仆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
“哦,谢、谢谢。”沈秋郎连忙小声道谢。从下午折腾到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之前精神高度紧张还不觉得,此刻一旦放松下来,又闻到近在咫尺的红茶醇香和蜂蜜蛋糕那甜腻诱人的气味,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她脸一红,赶紧用手按住胃部。
她拿起银质的小叉子,看着那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点缀着坚果碎的蜂蜜蛋糕,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姿态悠闲的叶卡捷琳娜,不知道自己是该等主人先动,还是可以开吃。
“吃吧,亲爱的,别拘束。”叶卡捷琳娜已经拿起一杯红茶,轻轻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水汽氤氲着她精致的眉眼,“妮娅,”她转向侍立在一旁的女仆,“晚餐准备好了吗?如果好了就端上来吧,我和我的小客人都有些饿了。”
“已经准备好了,大人。这就去安排。”名叫妮娅的女仆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动作流畅标准,然后安静地退了下去,去准备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