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修水泥路,水泥都得从内地运过来,山路难走,运费贵得离谱,修一条路成本高得吓人。
自打有了这个西南水泥厂,水泥就地生产,成本降了一大半,贵州的水泥路才能修得这么快,
不光修了各府县的主干道,以后还打算慢慢往村寨里修。
现在这水泥厂的水泥不光供贵州用,还往云南、四川南部运,帮着整个西南修路。
厂里的管事给朱瑞璋算了笔账,说现在水泥厂一年能产几十万袋水泥,
除了修路,还有不少富裕百姓盖房子也买水泥用,结实防潮,
比土坯房好多了,很受当地人欢迎。
朱瑞璋听了很满意。
水泥厂看着不起眼,可对西南的发展作用太大了
,路通了,货能运出去,人能走进来,百姓的日子才能慢慢好起来。
从水泥厂出来,朱瑞璋又往西边去了云南。
云南现在是沐英在镇守,沐英跟着老朱打天下,跟他灭倭国,又是老朱义子,
最是忠心可靠,治理云南也很有一套。
这些年他在云南兴修水利,推广新作物,开办官学,清剿匪患,把云南治理得稳稳当当。
云南的山更多,更偏,很多少数民族住在深山里,以前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玉米和土豆都推广到了山里,随便开点荒地就能种,产量还不低,
山民们再也不用靠打猎挖野菜过日子了,温饱问题解决了,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沐英陪着朱瑞璋在云南转了几个月,看了大理、丽江这些地方,又看了南边的银矿铜矿。
云南的矿产丰富,这些年慢慢开发出来,每年都能给朝廷提供不少银子,也带动了当地百姓的生计。
把四川、贵州、云南整个西南都转完,看着西南的变化,朱瑞璋心里很是感慨。
以前提起西南,都是蛮荒之地、穷山恶水,现在路修通了,百姓吃饱饭了,学堂也办起来了,
各民族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对朝廷也都感恩戴德,
这种变化,比打几场大胜仗还让人高兴。
朱瑞璋带着队伍继续往南走,出了云南,就进了南疆地界。
南疆就是以前的安南和占城,几年前王保保和常遇春带着大军打下来的,
打完之后常遇春就回京了,王保保主动上书,请旨留在南疆治理地方,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朱瑞璋到交趾府的时候,王保保早就带着人在城门口等着了。
多年未见,王保保黑了不少,也瘦了些,
脸上多了几道风霜的痕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和气度。
看见朱瑞璋从马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了个礼,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洪亮:
“王爷!您可算来了!”
“老王,好久不见。”
朱瑞璋也笑着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这些年辛苦你了,看着倒是比以前更精神了。”
“嗨,南疆这地方,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哪能不黑。”
王保保哈哈一笑,伸手引着朱瑞璋往城里走,
“走,先进城,我在府里备了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当天晚上,王保保在自己的府衙里摆了接风宴,没请别的官员,就他们俩,再加上几个亲随作陪。
桌上都是南疆本地的菜,还有几坛上好的烧酒。
俩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就坐在那儿边喝边聊,从当年打仗的旧事,
聊到这些年分别后的情况,聊到京里的故人,聊到老朱的近况,越聊越起劲,酒一碗接一碗地喝。
李狗蛋在旁边看着都傻眼了,他从没见过王爷喝这么多酒,也从没见过有人能跟王爷喝得这么痛快。
一直喝到后半夜,俩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才被人扶下去休息。
第二天醒了酒,王保保就陪着朱瑞璋开始巡查南疆各地。
一边走,王保保一边跟朱瑞璋讲这些年的治理情况。
刚打下来的时候,南疆乱得很。以前的安南朝廷虽然没了,可不少地方的豪强和残余势力还在,时不时就出来作乱,
再加上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当地百姓对大明也很抵触,觉得是外来的侵略者。
王保保也不急着硬来。
先是集中兵力,清剿了那些顽固不化、专门祸害百姓的残余势力,
把挑头作乱的都收拾了,剩下的愿意归顺的,都既往不咎。
然后就安抚百姓,免了几年的赋税,
把以前安南朝廷收的苛捐杂税全免了,又把无主的荒地分给没地的百姓种。
接着就是兴修水利,推广新作物。
安南这地方雨水多,气候热,适合种水稻,可以前水利不行,经常闹涝灾旱灾。
王保保带着人修了不少堤坝和灌渠,又把大明的水稻良种传过来,
还推广了玉米和红薯,粮食产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再就是办学。
每个县都建了官学,教孩子们学汉字、说汉话,学儒家经典,也学新学的知识。
上学不仅不收钱,成绩好的还能给家里免赋税,慢慢的,愿意送孩子上学的百姓就越来越多了。
还有就是鼓励通婚。大明过来的驻军和移民,不少都是单身汉,王保保就鼓励他们娶当地的女子,成家立业。
汉人和当地人通婚多了,关系自然就融洽了,习俗也慢慢融合了。
就这么一年年下来,南疆的变化天翻地覆。
现在走在交趾府的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汉家衣裳的百姓,不少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商铺的招牌也都是汉字,跟内地的府县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路边的学堂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读的都是论语和新学的课本。
乡下的村子里,水渠纵横,地里的水稻长得绿油油的,
田埂上种着玉米,家家户户都有余粮,百姓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
王保保说,现在除了极少数深山里的残余势力偶尔出来闹腾一下,
大部分地方都很安稳,百姓都自认是大明的子民,对朝廷的认可度很高。
每年的赋税也逐年增长,现在南疆不仅不用朝廷拨银子养着,还能往国库交不少钱。
朱瑞璋一路看一路听,心里很是欣慰。
南疆这地方,打下来容易,守住难,治理好更难。
历史上多少次中原王朝打下安南,最后都因为治理不好,又丢了。
王保保能在短短五六年的时间里,把南疆治理得这么安稳,百姓这么认可,实在是不容易,
这份本事,比带兵打仗还难得。
“老王,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朱瑞璋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语气很诚恳,
“南疆能有今天,你居功至伟。”
“王爷说笑了,都是陛下的英明领导,还有将士们和百姓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就是跑跑腿。”
王保保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点感慨,
“说实话,刚过来的时候我也头疼,天天打仗平叛,觉都睡不好。
现在看着百姓日子好过了,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