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胡小军指节绷得发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缓步走出房间,一转身便迅速钻进一条阴暗偏僻的小巷,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号码。
胡小军不惜砸下重金,加急定制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又辗转多层关系,暗中寻找与自己身高、体型、肩宽近乎一致的陌生男子,计划在拉斯维加斯赌局当天,用替身替他登场,自己则趁乱彻底消失,从此隐姓埋名。
胡小军自以为行事隐秘、滴水不漏,却丝毫没有察觉,街角的阴影里、楼道的拐角处、甚至他擦肩而过的路人中,早已布满了日本人布下的眼线。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通通话、每一次私下会面,都被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会议室里的日本大佬。
胡小军在暗处绞尽脑汁求生,日本人却在明处冷眼旁观,低声嗤笑。在他们眼中,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不过是一只困兽之斗的跳梁小丑,无论怎么挣扎蹦跶,都逃不出他们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即便如此,胡小军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比谁都清醒,拳脚决斗,自己必死无疑。对方是日本组织精心培养的职业死士,受过最严苛的格斗训练,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生意人,别说正面抗衡,就算近身缠斗,也撑不过三个回合。至于枪支器械,他更是一窍不通,真要持枪对决,无异于主动送命。
思来想去,胡小军终于咬碎了牙,想到了唯一一个不靠体力、不靠身手,只凭天命一搏的方式——赌博。
一局定生死,胜者包揽一切,败者万劫不复。这是他能想到,最公平、也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路。
约定的时间一到,胡小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手推开了酒店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内灯光冷白刺眼,日本人早已整齐端坐,一张张面孔冷漠如冰,眼神像饿狼般死死锁定在他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摩西小姐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晶莹的杯沿,嘴角挂着一抹慵懒又戏谑的笑意,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静静欣赏这场注定惨烈的“决斗”。
日本大佬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不耐:“想好了没有?决斗方式,你自己选。”
胡小军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却强行挺直脊梁,死死稳住声线,一字一句沉稳开口:“我不打拳,也不动刀。我们赌一把,一局定胜负,生死、恩怨、所有旧账,全部一把了结。”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愣住。
日本人彼此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嗤笑,摩西小姐也轻轻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意外与毫不掩饰的嘲讽。在他们看来,胡小军这是被逼到精神崩溃,连拼命的勇气都没有,只想靠虚无缥缈的运气苟活。
胡小军无视所有轻蔑的目光,当场将自己全部身家套现的凭证,狠狠拍在桌上,猛地往前一推,眼神决绝得近乎疯狂:
“拳脚我不占优势,枪械我一窍不通,要公平,就赌。地点我来定——美国拉斯维加斯,合法赌场,公开公正,谁也不许耍诈。”
日本大佬先是一怔,紧接着放声嗤笑,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赌博?你敢跟日本人赌?在我们眼里,你不过是一道小菜,随手就能碾碎。随便你选哪里,我们一样让你输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他根本没把胡小军放在眼里,当场一口答应。
摩西小姐依旧安静坐在一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温柔笑容分毫未变,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人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悄然布下了另一盘更大、更狠的棋。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胡小军勉强松一口气的瞬间,日本大佬忽然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玩味的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毒尖刀,直接戳穿他最后的底牌:“不用再费尽心思定制人皮面具了,也不用到处去找替身。我们不会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让胡小军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原来自己所有隐秘的盘算、所有偷偷布置的退路、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
胡小军以为自己在暗处求生,殊不知,自己只是在别人的掌心里演戏。
摩西小姐缓缓抬起手,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残忍的笑意,目光静静地落在胡小军身上,看着他从侥幸,到惊慌,再到彻底的绝望。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用一双冰冷的眼睛,就宣判了他无路可逃。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只许赢,不许逃,更不许死得不明不白。
摩西小姐重新倚回沙发,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敲着膝盖,脸上那抹温柔得体的笑始终没变,可眼底已经翻涌起浓烈到藏不住的贪婪。这场赌局,对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恩怨了结,而是送上门的千载难逢的捞钱良机。
日本人实力强横、训练有素,胜算本就极大;胡小军不过是走投无路、靠运气赌命的普通人,怎么看都是必输的局。可万一,这人真的走了狗屎运爆冷赢下赌局……那恐怖的赔率,足以让她一夜暴富。
她越想心越热,呼吸都微微急促。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不狠狠捞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神色阴鸷的日本大佬,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的胡小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做局、坐庄、开外围,这才是她最擅长的事。谁赢谁输不重要,谁能让她赚钱,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柔得像温水,却藏着最锋利的贪婪:“既然是公平决斗,又是在拉斯维加斯,那不如……让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玩一玩?”
没人知道,此刻的摩西小姐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一整套周密的坐庄计划。她要悄无声息吃下所有外围筹码,把这场关乎生死的赌局,变成她一个人的敛财狂欢。至于胡小军和日本人的死活?在她眼里,不过是赌桌上,两枚随手可弃、用来赚钱的棋子罢了。
绝境之人,不敢拼力,只敢赌命。这不是懦弱,是走投无路后,唯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