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裴烬当真没再主动联系温衍。
温衍倒是偶尔会给他发几条消息,却也是简单地交代着一些颇为重要的进度,没收到裴烬回复后,也渐渐没了下文。
这让裴烬本就跌入谷底的情绪钻开地表又一路坠到地心去。
就连负责盯着他的裴邵心腹们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远在外头忙碌的裴邵抽空来关心,却依旧得到了裴烬心不在焉的敷衍回答,重复几次后,裴邵抛下一句“我抓紧赶回来”便结束了最后一次通话。
当晚,还没等来裴邵,裴烬生活的楼层倒是迎来了另一位亲人——吴桦。
“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里没出门。”
拎着几个酒瓶,吴桦在裴邵几名心腹的注视下笑呵呵地站在裴烬的书房门口,朝裴烬扬了扬手里的酒:“正好我今天没事,一起喝喝酒聊聊吗?”
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的裴烬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眸底掠过一抹复杂的色彩。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
吴桦背对着那几名裴邵的心腹,朝裴烬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渐深。
半晌后,裴烬缓缓颔首,沉声应了声“好”。
书房门重新阖上,裴烬带着吴桦直接踏进书房里的私密会议间。
他甚至没问吴桦想聊什么,是闲聊还是聊正事。
吴桦也对裴烬踏入会议间的行为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
两人几乎心照不宣。
面对面坐下后,吴桦将几瓶酒搁在茶几上,主动起开了两瓶,将其中一瓶递给了裴烬。
裴烬正垂眸回复着手机里下属传来的消息。
“父亲,您稍等。”他伸手接过酒瓶,嗓音沉而冷,“我处理一些小事,三分钟。”
吴桦不在意地笑了笑。
“行,怪我,没提早跟你打声招呼。”他摆了摆手,又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你先忙你的,我四处瞧瞧。”
说罢,吴桦便执着酒瓶子在裴烬的私密会议室里逛起来。
裴烬侧眸瞥了一眼。
他的私密会议室不算大,角落里放置着几个架子,上头搁着许多文件。
称得上是重要文件,却也没到不可外传的程度——裴烬几乎不在裴家存放涉及私密的东西。
于是裴烬没有再去管自己的父亲,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着,一边回复着消息,一边顺手调成了静音状态。
等吴桦转了一圈折返回来,裴烬在手机上轻点了一下,便将手机反面朝上倒扣在身侧。
吴桦的视线在裴烬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坐回到沙发上,昂头灌了一口酒。
“父亲。”
裴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吴桦,语气平静:“我记得您平时滴酒不沾。”
吴桦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酒瓶,抬眸对上裴烬无波无澜的视线,脸上笑意更深:“你看上去好像也不觉得意外。”
裴烬轻轻“嗯”了声。
他垂下眼眸,指腹摩挲着掌心的酒瓶,既没有喝上一口,也不接着往下说,兀自沉默了下去。
吴桦也不着急开口,又慢悠悠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裴烬身上,眸光却不聚焦,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般。
“我喝酒后容易神智不清楚,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半晌后,他才应了裴烬刚才的话:“以前私底下会喝上几口,但在人前却是不怎么喝。”
裴烬垂眸,黑沉沉的眼眸落在自己的酒瓶上:“父亲是怕自己喝了酒,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吴桦发出几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