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超出正常思维。
詹业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他原本想质疑一声，但话到了嘴边，裴家那些病态的继承人培养方法涌上大脑，又将他这股子质疑压了回去。
重新灌了口水压压惊，詹业没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噫”音。
“不愧是京市第一大家，病态程度都跟别人不在一个层面上。”他的眉眼皱成嫌弃的状态，“你的意思是，裴沐珅是从小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灌输“给自己妹妹当垫脚石进一步发扬裴家”的思想，在最后用自己的命刺激裴涟漪，将她推上继承人的宝座？”
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性相当大，越想越觉得恶心，詹业的五官都跟着皱了起来。
温衍倒是看上去很淡定。
“如果按这样的设定再往前推……”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茶几，一边思索着一边低喃道：“有没有可能，这个被传成良善的大哥实际上都是装出来的？他维护自己的弟弟妹妹，反抗裴家的培养方式，摆出一副温良的做派，他病态的亲生父母却能容忍他占着第一继承人的位置，掌握裴家一部分的核心权势那么多年。”
听着温衍喃喃自语般的分析，詹业深深地蹙眉。
细思极恐。
如果裴家从一开始定下的真正继承人就是裴涟漪；
如果裴沐珅很早以前便清楚自己是“垫脚石”的身份并被洗脑成功，心甘情愿为了裴家的发展献出自己的一切；
如果裴沐珅在外人眼里的所有形象都是伪装出来的，甚至连在他一众兄弟姐妹跟前的“好大哥”形象也是装出来的；
那就是说……
裴涟漪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都是骗局。
由她最在乎的亲人为她上演的骗局。
詹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再往深一处想……
倘若裴涟漪在亲手杀了裴沐珅前获知了所有真相，或者大半的真相，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依旧接受、认同并延续了这个残忍的培养计划。
豪门家族里你争我斗，为了权势为了家族发展，各种千奇百怪的病态手段他听过不少，但裴家这样的……当真让他心惊。
詹业没想通，是什么样的成长理念，能让裴家人对家族的权势发展偏执到这种疯狂变态的程度？
“阿衍。”
他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凑到温衍身前压低了嗓音：“詹家有不少能力出众的心理专家，需不需要抓住这一点，试探性去挖一挖裴涟漪的心理状态？或者，裴邵？”
温衍抬眸看向詹业，眼神里裹霜带雪般的彻骨冷意让还准备往下说的詹业噤了声。
“你让我单独想想。”
温衍闭了闭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依旧透着寒意：“阿业，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詹业定定地瞅着温衍好一会，才轻轻地应了声“好”。
他很快便坐着轮椅离开，将偌大的客厅留给了温衍一个人。
温衍重新仰倒在沙发上，闭着眼，许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子乱糟糟地转着各种思绪，却始终转不开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烬。
温衍骤然想起了许多事。
裴烬告诉过他……
从他有记忆开始，便被裴涟漪关在郊外的别墅里，严格把控着日常大大小小的事；
他学生时代经历过几年残酷的霸凌，身边的同学都是裴涟漪安排来欺辱他的；
到18岁裴涟漪允许他回归裴家，允许他接触一些权势，代替裴邵去完成各种危及性命的危险的事，在裴家立了个“闻风丧胆”的名头；
……
越想着，温衍越觉得遍体生寒。
有没有一种可能……
裴烬，才是裴涟漪心底内定下的“裴家第一继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