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清楚,江妄南必定是受了温衍指示,特意来推动计划按照既定的方向走的。
但这些话听来听去,都让他格外不高兴。
特别是那个此时跪在温衍身边的奴隶……
江妄南搭在裴烬肩膀上的手在这时偷摸地使劲捏了捏。
裴烬又转眸看了过去,便瞧见江妄南对着他一顿抽筋式的挤眉弄眼。
裴烬:“……”
他的目光重新转了回去,落在了温衍身旁半跪着的、始终沉默寡言的奴隶身上。
确实是像。
在阎场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后,这个比起之前第一次出现时的言行举止又像了几分。
但裴烬格外在意的,是那个家伙跟温衍之间无需言语也能形成的“默契”。
不需要任何语言指令,只要温衍一个眼神或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能立即领悟到温衍的意图并采取合适的行动。
这明明是他跟温衍的“默契”。
专属的。唯一的。只能是他跟温衍的。
裴烬瞧着那个奴隶,越瞧心底越不痛快。
“温先生是觉得同样的解释可以使用两次?”
怒意与杀气毫不掩饰地显露在脸上,又隐隐带着些许克制:“还是说,你们詹家觉得裴家是那么好敷衍的?”
话音一落,周遭立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还得是这位说话做事从不留情面的裴家二少爷。
轻易不开口,张嘴便直接将话题上升到了两个家族恩怨的高度。
一些好事者又偷摸去瞧站到了台下的詹行和詹礼。
两位詹家的老者倒是平静得很,脸上依旧是乐呵呵的神情,甚至目光还在温衍和裴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着,一副兴致勃勃看戏的模样。
“詹家主,您两位来京市时间短,可能还不太清楚,这裴家二少爷可不是好脾气的。”有好事的对家偷摸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摆出委婉劝说的姿态,“温先生也许会吃亏。”
詹行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呵呵笑了两声,“这样的场面,小衍这孩子完全能应付。”
言语间毫不掩饰对温衍的赞赏和喜爱。
凑过来的几人彼此偷摸地交换了眼神,便噤了声,安静地继续当旁观者。
台上的温衍扯着手里的锁链,朝身边的奴隶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半跪着的奴隶立即会意地起身,又重新绕回到轮椅后,熟练地推着温衍下了高台,缓慢行进到了裴烬跟前大约两米的位置才停下。
“是我的问题,我向裴烬先生道歉。”
他微微昂起头,盈着浅浅笑意的眼眸迎上裴烬阴鸷的视线,语气依旧温和:“在厉家时我常年待在家里,消息太过闭塞,不曾见过裴烬先生,所以在阎场购买这个奴隶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我得知身边的奴隶是按照京市裴家二少爷专程培养时,我与这位奴隶已经培养出感情,舍不得处理掉。”
温衍刻意强调了“感情”两个字,语气越发轻缓:“我很抱歉,也很清楚他的出现会让裴烬先生不痛快,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代表詹家与裴烬先生个人达成一些项目合作。”
他又在“个人”这个词语上故意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