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这一次,亮定不负所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万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情绪,彻底爆了。
阴谋世界里,那个一直端着茶杯的老狐狸,此刻缓缓放下了杯子。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敬畏。
“我自愧不如。”
他身边的幕僚愣住了:“大人?”
老狐狸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着天幕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我这辈子自诩算无遗策,觉得天底下没有我看不透的人心。可今天看了诸葛孔明的手段……”
他苦笑着摇头。
“我那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大人言重了吧?”幕僚小声道,“您好歹也是……”
“你不懂。”老狐狸打断他,眼神复杂得很,“我的算计,是算人。算人心的贪婪,算人性的弱点。可他呢?他算的是天!是势!是整个天下的走向!”
他深吸一口气。
“空城计,算的是司马懿的恐惧。死后退兵,算的是敌军的惯性思维。这种人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两个字能概括的范畴。”
“这叫阳谋。”
旁边另一个世界的谋士接话了,语气里全是感慨:“把所有的牌摊在桌面上给你看,你明知道是计,你还是得往里跳。因为你不跳,后果更严重。”
“对!就是这个意思!”老狐狸一拍桌子,“司马懿难道不知道空城计可能是假的吗?他知道!但他不敢赌!因为诸葛亮用一辈子的战绩告诉他——跟我赌,你输不起。”
修仙世界那边,几个老怪物也在议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盘坐在蒲团上,手里的拂尘都忘了放下。
“此人若入修真界……”
他沉吟了很久,最后吐出四个字。
“必成圣人。”
旁边的师弟不解:“师兄,他不过是个凡人,何以如此评价?”
老道士摇头:“你只看到他是凡人。可你想想,他以凡人之躯,做到了什么?借东风,那是逆天改命。空城退敌,那是以心御物。死后吓退十万大军,那是神魂不灭、威压永存。”
“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我等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没有法力,没有神通,没有法宝。他只有一颗脑子,一把羽扇,一架琴。可他做到的事情,比很多元婴期的老怪物都要离谱。”
师弟沉默了。
老道士继续道:“修真修真,修的是什么?是道心。而此人的道心,坚如磐石,通透如镜。他这辈子只做一件事——兴复汉室。为了这件事,他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种人,给他五百年寿元,给他修炼资源,你觉得他能走到哪一步?”
师弟打了个寒颤:“不敢想。”
“所以我说,”老道士闭上眼睛,“此人若入修真,必成圣人。不是客气话,是事实。”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这一次,时间线再次回溯。
回到了那个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夜晚。
赤壁。
长江之上,波涛汹涌。
曹操的八十万大军,战船连绵数十里,遮天蔽日。铁索连环,将大小战船串成一片,稳如平地。
站在船头的曹操,意气风发,横槊赋诗。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他觉得天下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江东那边,周瑜站在营帐中,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都督,一切准备就绪。”鲁肃走进来,“黄盖将军的诈降信已经送出去了,曹操信了。火攻之计,万事俱备。”
周瑜没有说话。
他走出营帐,抬头看天。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西北风。
冬天,刮的是西北风。
曹操在北,他们在南。
如果放火,火借风势,烧的不是曹操,是他们自己。
周瑜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万事俱备……”他喃喃道,拳头攥得死紧。
“只欠东风。”
天幕下方浮现注解。
【隆冬时节,江面只有西北风。】
【火攻需要东南风。】
【没有东风,一切计划都是废纸。】
万界观众看到这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没有东风怎么办?”
“这不是死局吗?天气又不是人能控制的!”
“等等,诸葛亮呢?他在哪?”
画面一转。
南屏山上。
一座七星坛拔地而起。
坛高九尺,分三层。上层插二十八宿旗,中层插六十四面黄旗,下层插三百六十五面旗帜,按天罡地煞之数排列。
坛上,诸葛亮披发仗剑,赤足而立。
他脱去了那身标志性的鹤氅,散开了头发,手持七星宝剑,面朝东南方向。
口中念念有词。
天幕给了他一个特写。
那张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脸,此刻无比肃穆。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在干什么?!”
“借东风!他在借东风!”
“等等,借东风?人能借风?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你管他是不是迷信,你看结果啊!”
画面中,诸葛亮在坛上整整站了一天一夜。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
周围的士兵都快冻僵了,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鲁肃在山下急得团团转:“这诸葛亮到底行不行啊?都一天了,风还是西北风!”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
变了。
旗帜的方向,变了。
先是微微一动,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东南风!
冬天的长江上,吹起了东南风!
天幕画面拉远,整个江面上的旗帜全部朝着西北方向倒去。曹操的战船上,旗帜疯狂翻卷。
诸葛亮站在七星坛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收剑入鞘,嘴角微微上扬。
轻轻吐出四个字。
“东风已至。”
万界观众直接疯了。
“我草!真借来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逆天改命啊这是!老天爷都得给他面子!”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站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动!就为了这一阵风!”
“这叫什么?这叫意志力!这叫信念!他相信自己能做到,他就真的做到了!”
画面继续。
东风起,火攻始。
黄盖的船队载满干草硫磺,顺风而下,直扑曹操的连环战船。
火光冲天。
整个江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曹操八十万大军的战船,在东南风的助力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铁索连环本是为了稳固船身,此刻却成了催命的锁链——想跑都跑不了,火从这头烧到那头,一艘接一艘,根本停不下来。
惨叫声,爆裂声,江水沸腾的声音,混成一片。
曹操站在旗舰上,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脸色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有东南风?!”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天幕上,大字浮现。
【赤壁之战。】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万界观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谋圣!这才是真正的谋圣!”
“我现在觉得他排第二都委屈了!第一名得是什么怪物才能压他一头?”
“你们想想啊,借东风这事儿,本质上是什么?是诸葛亮用天文知识预判了气候变化,然后用这个仪式来掩盖真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有通天的本事!”
“对对对!这才是最骚的地方!他不光算人,他还算天!他把天文地理气象全算进去了!”
“周瑜想了那么久都没想到的破局之法,他一个人搞定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讲真,周瑜已经够厉害了。火攻之计是周瑜想的,诈降是周瑜安排的,整个赤壁之战的大框架都是周瑜搭的。但最关键的那一步——东风,只有诸葛亮能搞定。”
“所以说啊,周瑜是九十九分的天才,诸葛亮是一百分的妖孽。差的就是那一分,但那一分,是天堑。”
说到周瑜,天幕画面又给了他一个镜头。
赤壁大火烧起来的那一刻,周瑜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着漫天火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胜利的喜悦。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屏山的方向。
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吧。
借完东风就跑,连庆功宴都不参加。
周瑜攥紧了拳头。
“诸葛亮……”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都督!”
鲁肃大惊失色,赶紧扶住他。
周瑜摆了摆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里全是不甘。
“既生瑜……何生亮……”
天幕下方浮现注解。
【周瑜,江东第一智将。】
【赤壁之战的总指挥。】
【可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生在了诸葛亮的时代。】
万界观众看到这里,感慨万千。
“周瑜其实已经很牛了啊,换个时代妥妥的顶级谋士。”
“可惜他遇到了诸葛亮。就像考了99分的学霸,旁边坐着个次次满分的。那种绝望,懂的都懂。”
“既生瑜何生亮……这六个字,太沉重了。”
“周瑜吐血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是被气的。被诸葛亮的才华气的。你说这算什么?嫉妒?不甘?还是一种扭曲的敬佩?”
“都有吧。周瑜是真心佩服诸葛亮的,但也是真心不甘心。这种矛盾的情绪,最折磨人。”
就在万界还在讨论周瑜和诸葛亮的时候,天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镜头对准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蜀汉的服饰,跪在天幕前,哭得不能自已。
是刘备的子孙后代。
一个中年男子跪在最前面,泪流满面,朝着天幕上诸葛亮的身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丞相!”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丞相千古!”
“您为我刘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等后人,愧对丞相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跪着,眼眶通红:“先祖当年若是再多给丞相一些支持,若是后主不那么昏庸……北伐或许早就成功了!”
“是我刘家对不起丞相!不是丞相对不起我刘家!”
中年男子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丞相一个人扛着整个蜀汉,扛了二十七年!二十七年啊!从白帝城托孤到五丈原病逝,他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他本可以不管我们的。以他的才华,去哪里不能封侯拜相?曹操请过他,孙权也想拉拢他。可他偏偏选了先帝,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为什么?就因为先帝三顾茅庐的知遇之恩!就因为先帝信他、敬他、把整个国家都托付给他!”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痛哭。
万界观众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红了眼眶。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刘备的后人都在替祖宗忏悔,说明他们也知道,后主刘禅对不起诸葛亮。”
“诸葛亮这辈子最大的悲剧就是,他太忠了。忠到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可他辅佐的人,配不上他的忠心。”
“别这么说,刘备还是配得上的。刘备对诸葛亮是真心实意的。问题出在刘禅身上。”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句诗,今天算是彻底理解了。”
“丞相千古!”
“丞相千古!”
天幕的评论区里,这四个字刷了整整一屏。
不同世界,不同种族,不同语言的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诸葛亮,当得起这四个字。
与此同时。
秦天坐在自己的操作台前,看着后台的数据面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共鸣值的三条曲线,全部在疯狂飙升。
“算计”情绪线——代表观众对诸葛亮智谋的震撼,已经突破了之前项羽“武力”情绪线的峰值。
“忠义”情绪线——代表观众对诸葛亮忠心的感动,更是一骑绝尘,把所有之前的上榜者都甩在了身后。
“封神”情绪线——代表观众对诸葛亮整体形象的认可和崇拜,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系统设定的上限。
三条线全部爆表。
秦天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端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诸葛亮啊诸葛亮。”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羽扇纶巾的身影,感慨道:“你这辈子活得太累了。扛着一个国家的命运,扛着一个君主的遗愿,扛着所有人的期望。到头来,把自己活活累死在了五丈原。”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笑了笑,“系统给了你五百年,给了你八阵图,给了你锦囊妙计。这一次,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不过……”
秦天的目光移向数据面板的另一个区域。
那里显示着榜单第一名的信息。
共鸣值预估——远超诸葛亮。
“第一名啊。”秦天放下可乐,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比诸葛亮还不简单。那位爷的故事,才是真正的王炸。”
他伸了个懒腰,开始调试下一段画面的参数。
“诸葛亮是人间的极致。而第一名……”
秦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了。”
天幕上,诸葛亮的画面渐渐淡去。
金光散尽,万界观众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名到底是谁啊?比诸葛亮还猛?”
“我实在想不出来了,诸葛亮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极限了。”
“该不会是什么仙人吧?毕竟诸葛亮已经是凡人的天花板了,要超过他,只能是非人类了。”
“有道理!说不定是哪个修仙大佬!”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
天幕再次亮了。
但这一次,没有画面。
只有文字。
一行一行,缓缓浮现。
【十大意难平人物榜——第一名。】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此人,不是凡人。】
“果然!”
【亦非纯仙。】
“嗯?不是凡人也不是仙人?那是什么?”
【他闹过天庭。】
万界一片哗然。
“闹天庭?!”
【砸过地府。】
“地府也砸了?!”
【掀过东海。】
“东海龙宫也没放过?!”
三行字,像三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天幕下方的评论区瞬间炸了。
“等等等等!闹天庭、砸地府、掀东海?!这个描述……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不是吧?!不会是他吧?!”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个人……那这个榜单的含金量,直接拉满了啊!”
“谁啊谁啊?你们在说谁?别打哑谜啊!”
“你想想,什么人能同时得罪天庭、地府和东海?什么人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本事?”
“我想到了!但我不敢说!”
“我也想到了!如果真是他的话……诸葛亮排第二,合理!太合理了!”
天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
【他的一生,是反抗的一生。】
【他反抗过命运,反抗过天道,反抗过所有压在他头上的规则。】
【他是所有人童年的英雄。】
【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意难平。】
最后一行字浮现的时候,天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剪影。
一根棍子。
一身金甲。
一双……金色的眼睛。
万界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