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被带到空军基地，直升机降落时，他扫了一眼四周。
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直升机和战斗机，阳光下机身泛着冷光。
他下了飞机，左右张望，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仿佛不是被带来问话，而是来参观的。
陪在他身边的FbI探员们面面相觑，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他们不敢动粗，更不敢拔枪，这种级别的人物，真要报复起来，不会冲着国家去，但对付他们几个小角色，那是绰绰有余。
大家都是领份工资养家糊口，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拼命？再说，他们也不信靓坤敢在美国的地盘上乱来。
这一点，他们还真猜对了，靓坤确实不会在美国乱来，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不会。他此行的目的，恰恰是要稳住美国，让FbI和cIA这两大情报机构别再盯着自己，别再坏他的事。
一行人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算不上审讯室，就是普通的房间，有桌子，有椅子，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植。有人给他倒了杯咖啡，然后所有人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靓坤一个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的。
他剪开茄帽，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神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
监控室里，一群人盯着屏幕，看着靓坤的一举一动，他们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焦虑不安、坐立难安的嫌疑人，可画面里的人倒好，抽着雪茄，喝着咖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真把自己当来度假的了？”有人嘀咕了一句。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什么时候美国这么没牌面了？一个亚洲富豪，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靓坤不急不躁，有人送饭他就吃，有人续咖啡他就喝，雪茄抽完一支又点一支。
他知道有人在监控里看着他，但他不在乎，真要跟他耗，他耗一年都行，闭着眼睛练功就是了。
实在不行，他要走，这个基地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拦不住他。
他树敌已经够多了，后代还得在这世上混。伟人说得对，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才是立身之本。
这一耗，就耗到了下午三点。
监控室里的人先扛不住了，他们不是没审过难缠的角色，可像靓坤这样，既不闹也不慌，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当回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cIA负责人整了整领带，叹了口气，带着两个副手走出监控室。
三人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关靓坤的房间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三人坐到靓坤对面，挺直腰板，脸上摆出公事公办的表情。
靓坤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没吭声，继续抽他的雪茄。
坐在中间的那个，应该是cIA的老大，干咳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李先生，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吧？”
靓坤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淡淡的：“哦？我认识你吗？你们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我在美国境内好像没犯什么事吧？我在你们这儿的生意，比任何一家美国公司都规矩，税交得明明白白，从没偷税漏税。”
cIA老大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语气听起来还挺诚恳：“李先生，这一点我认同。在这里，我代表美国政府，确实要感谢像您这样慷慨解囊的人。”
靓坤看着对面的三个人，笑了笑，语气不急不慢：“是啊，我也算是为美国尽了一份贡献吧，现在看来，你们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华裔，且没有任何证据，只认也没有诉讼，你们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对我个人的声望是有很大的打击，对我公司的经营也造成非常大的影响，我想问一下你们该如何赔偿我的损失呢？”
他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三人面前缓缓飘过，淡淡地补了一句：“你知道我们东方文化，或者说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把我带到这里问询。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只是‘问询’，不是‘逮捕’？”
cIA的老大心里一沉，他早料到这个人难缠，但没想到难缠到这个地步。他连忙出声打圆场，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李先生，到目前为止，我们是接到上面的指令，要求您配合我们的问询。”
“行，既然是问询，那你们问吧。我听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靓坤往椅背上一靠，雪茄夹在指间，神态松弛。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cIA老大其实心里最清楚——他压根不想问菲律宾那件事，那案子到现在还是一桩无头公案，让他如何起这个头？
沉默了十几秒，他终于开口了：“我想知道，去年八九月份左右，你去马尼拉所为何事？”
靓坤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像在翻日历：“去年去马尼拉？哦，好像是为了马尼拉投资的事，还有银行分部那一块。怎么了？有事吗？”
“那你清不清楚，我们美国有二百多号公民在菲律宾马尼拉附近，消失得无影无踪？”cIA老大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靓坤，“而据目击证人以及各方面的证据都显示，这二百多名公民的失踪，跟李先生你有非常直接的关联关系。”
靓坤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急着否认，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这可说得没有道理了。第一，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我在菲律宾谈完了事情，就去了文莱，应该是文莱。”
cIA老大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的，李先生。你从菲律宾离开以后，就直飞了文莱。这一点我们核实过。”
靓坤耸了耸肩，把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那不就结了？你们也核实过了，我人都在文莱了，菲律宾那边发生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们美国二百多号公民失踪，这么大的事，菲律宾政府没给你们一个交代？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cIA老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那些所谓的“证据”和“目击证人”，都是捕风捉影、经不起推敲的。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李先生，我们不是要指控您什么，只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回忆一下当时在菲律宾的行程细节。毕竟，您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文件里。”
靓坤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帮人手里根本没有实锤，只是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诚恳得像个老实人：“几位，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规矩，旗下的企业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合法经营、依法纳税。”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既没兴趣，也没时间。你们要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尽管拿出来，我配合你们调查，要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回去吃晚饭。”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写着“没辙”。cIA老大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这事真是靓坤干的，他也不可能认。死无对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认谁就是傻子。可上面交代的任务摆在那里，所有证据又都指向这个人，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审。
FbI老大不甘心让靓坤就这么轻轻松松过关。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慢慢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时，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靓坤。
靓坤对上他的眼神，嘴角微微一翘，那表情分明在看一个耍脾气的小孩，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FbI老大盯着靓坤看了足足十几秒，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里没有慌张，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看老鼠似的从容。
他先败下阵来，挪开了视线，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像是要把这股憋屈一块吞进肚子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前年，拉斯维加斯，有人跟你起了冲突，当天晚上，几十号人……跟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