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养生兄妹和从香港过来的这帮核心兄弟,心里都清楚。他们能这样肆无忌惮,靠的是强悍的武力兜底。可普通富豪哪有他们这样的军事力量?一家老小都在这个地方生活,真要把权贵和本土势力得罪狠了,那就是得不偿失。
靓坤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才问天养生:“现在,你有多少核心小弟已经打入军队了?”
天养生摇了摇头:“坤哥,不多。最要紧的是,得找到从各方面都分辨不出破绽的人才能往里安插,这有点困难。”
靓坤又问:“那现在能够上台执政的领导人,对华人是什么态度?”
天养生想了想,语气笃定:“坤哥,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对华人非常有好感。他也清楚,华人在印尼这个地方翻不起什么风浪。他现在上台,需要华人在经济上给予支持,帮他尽快稳定印尼的动乱局面,恢复经济活力。”
靓坤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也不要跟华人富豪走得太近,更不要有太过频繁的接触。这对他们的人身安全不是什么好事。”
天养生应道:“坤哥,您放心吧。从我们红星到印尼发展以来,表面上我们跟本地华人没有任何瓜葛,就算私底下见面,也是极其隐秘的,不会让人发觉。”
“嗯,这样最好。”靓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们也不要太心急,慢慢来。先把人员一点一点往重要的岗位上渗透。还有,既然他需要借助华人富商来快速稳定印尼的经济,那我们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渗透到印尼政权当中?”
天养生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事行不行,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只能先做了再说,深深地吸一口雪茄,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眼底那层不算浓烈的忧虑。
靓坤见天养生七兄妹听懂了他的意思,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行人在庄园里一起吃了顿晚饭。饭后,天养生七兄妹不想打扰靓坤休息,便纷纷告辞离去。
靓坤独自坐在雪茄室里,点上一支雪茄,泡了一壶普洱茶。他想着今天天养生他们汇报的种种事情,心中不免叹息。这么好的一个时机,就这样白白错过了,以后再想遇上这样的好事,就太困难了。
接下来,他也只能尽力弥补。这种事,怪不了谁。谁也不愿意拖着一家老小,去拼一个位置,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靓坤表面上是来视察产业和红星在印尼的各个堂口,私底下却跟当地的华人富商频繁接触。
他逐一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和各种利弊,让他们自行把握分寸。这些人听了靓坤的建议后,也确确实实在行动。多多少少,总要为自己、为以后的家族、为子孙后代争取一定的政治权利。不然的话,就像靓坤所说的,以后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一有是非矛盾,绝对会拿华人出来背锅。
东南亚十大华人富豪齐聚雅加达,共同商讨接下来的应对策略。在这一行人秘密召开的会议以及扩大会议的表决下,最终还是接受了靓坤的建议——积极参与政治。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靓坤就已经收到了结果,心里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无奈,不过这已经是他能为这片土地上的华人做到的最优解了。
靓坤没有再多关注那些华人富商的动向。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如果这些人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真是白在这地方发展了几百年。
他召集了印尼所有红星各分堂的堂主,齐聚雅加达。经过几年的发展,这边的堂主基本上已经全部换成了他和韩斌一脉的人。
秘密会议那天,所有人都悄然赶到雅加达郊外的庄园。
靓坤坐在主位,先让这些人自我介绍。他毫不避讳地承认,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只是面熟但叫不出名字。这种直率的态度,反而让在场的堂主们感到轻松。
他逐一探查了他们的修为。如今能坐上堂主之位的,修为基本都已达到暗劲巅峰。
靓坤又听取了各个堂口所在区域的控制势力情况,以及他们对所在区域的渗透程度。
听完汇报,他心里不免感慨。洪兴再怎么发展,终究只是一个黑道势力,成不了一方霸主。如今整个印尼黑道几乎是红星一家独大,这让靓坤有些无语。
但他毕竟不是洪兴的现任龙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觉得现在红星在印尼成了一方霸主,很荣幸、很得意?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点危机感?”
刀仔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以为然地说:“坤哥,我觉得红星现在在印尼,比在香港时强大得不是一星半点。虽说枪打出头鸟,但我们这身武力,也不是印尼那些土崩瓦解能比的。我相信,没人敢动我们。”
靓坤听完,哈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想重申一点,我们过印尼发展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洪兴印尼分堂堂主。
众人面面相觑,天养生开口说道:“坤哥,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开疆扩土、保持洪兴的有生力量吗?”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点头附和。
靓坤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一个势力,如果没有一个头脑清醒、目标明确的龙头来引导发展,那这个势力基本上就已经到头了。
不过,这些事回去还是要跟韩斌那帮老兄弟好好聊一聊。不然的话,红星未来在印尼这边,绝对会遭到当局毁灭性的打击。
靓坤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他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在你们心里,你们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错。站在你们的立场,我也觉得不错。但是站在未来发展的立场,我觉得你们这样的做法十分愚蠢,十分不可取。”
众人听到靓坤这样说,都十分不解,你看我、我看你。刀仔擎有些不服气地问道:“坤哥,那你能不能帮我们解解惑?”
靓坤看着他:“刀仔擎,你是斌哥手底下信得过的人,斌哥把你派到印尼来的目的,你自己应该清楚,现在好好的看看,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跟我们当初设想的目标是一样的吗?”
刀仔擎被问得一脸茫然,愣愣地看着靓坤。
靓坤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如果没有外人点拨,这些人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们现在最大的错,第一,是把我们洪兴的名头打得太响、太显眼。在这片土地上,把洪兴打造成绝对权威,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制衡的社团,这是最愚蠢的。”
有人举了举手,靓坤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
那位堂主站起来,理直气壮地问:“坤哥,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的实力强大,肯定也是一方独大,为什么还要培养出一个跟我们势均力敌的对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