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自动收紧,完美贴合。紧接着,他的左眼视界里,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身份认证成功……】
【接入万象迷宫兑换系统(初级权限)】
【当前积分:0】
一个简陋的兑换列表,在他眼前展开。
【压缩饼干:1积分】
【纯净水(500ml):1积分】
【普通手枪(含20发子弹):100积分】
【‘锐利’权限碎片(一次性):500积分】
……
列表很长,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显示“权限不足”。
“这是给新人的列表。”红拂解释道,“等你完成了这次任务,你的权限会提升,能看到更多好东西。包括……离开这里的‘钥匙’。”
最后四个字,让张北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离开这里!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好,我干了。”张北辰干脆地答应下来,“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暴虐’权限,或者说那个被污染的管理员,到底有什么能力?我总不能赤手空拳地去吧?”
“他的能力,是煽动和放大生物内心最原始的‘恶意’。”红拂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人形生物,正疯狂地撕咬着另一个怪物。他所到之处,所有的生物都开始互相残杀,场面血腥而混乱。
“任何心怀恶念的生物靠近他,都会被瞬间控制。这就是为什么投放者进去,就是送死。”
张北辰皱起了眉。
恶意?
要说没恶意,那是假的。他这双手,沾过血,动过杀心。
这不就是专门克制他的吗?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行?”
“因为你是‘入侵者’。你的灵魂,没有在‘迷宫’里登记造册。从规则上讲,你不属于这里的‘生物’。”红拂给出了她的解释,“你的灵魂,对‘暴虐’权限来说,就像是……无法识别的乱码。他或许能影响你的情绪,但很难直接控制你。”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她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内心恶意太重,被他撑爆了,也只能算你倒霉。”
张北辰心里骂了一句。
说了半天,还是在赌。
“至于装备,”红拂走到另一面墙壁前,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小型武器库,“这里的制式装备,你可以随便挑。”
武器架上,摆放着各种枪械、冷兵器。
张北辰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一把工兵铲和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上。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还是这些老朋友用着顺手。
他拿起工兵铲,掂了掂分量,又将左轮手枪别在腰后。
“我还有一个问题。”张北辰做着最后的准备,“那个殿主……他知道我去执行这个任务吗?”
“当然。”红拂的回答,让张北辰心里一沉。
“他不但知道,而且……他有权对你的任务进行‘评估’。如果你失败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把你重新要回去,进行‘回收处理’。”
红拂走到张北辰面前,最后一次审视着他。
“记住,张北辰。从你踏出这扇门开始,你就不仅仅是在为我工作,也是在和那个典狱长……赛跑。”
“你要证明,你的价值,比躺在他的解剖台上更大。”
“活下来。然后,把那枚‘暴虐’权限,带回来给我。”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像是一口棺材盖被钉死。
那声音不大,却在张北辰的神经末梢上狠狠抽了一鞭。
他没有回头。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回头。下了斗,就只有往前一条路,回头,就是把后背留给看不见的东西。
眼前是一条悠长、狭窄的通道。
墙壁不是他熟悉的砖石或夯土,而是一种泛着暗哑光泽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类似生物血管的纹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一起一伏,微弱地搏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臭氧和某种不明有机物腐败混合的怪味。
这味道张北辰熟。
像极了打开一口上千年的铜棺时,扑面而来的那股“千年煞”。只不过,这里的味道更纯粹,更……工业化。
他单手拎着工兵铲,铲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寒芒。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食指却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大腿,这是他下墓前养成的习惯,能让精神高度集中。
他没有急着前进。
红拂给的地图显示在视网膜的一角,一个简陋的3d模型,标记着他的位置和一个闪烁的红点——任务目标。
但张北辰从不信地图。
在地下,地图只会告诉你设计者想让你知道的路。真正的生路,往往在地图之外。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通道深处,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滴水声,很轻,很有节奏。除此之外,就是墙壁血管里液体流淌的“咕噜”声。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被彻底遗忘的死墓。
而死墓里,往往藏着最凶的“大粽子”。
张北辰睁开眼,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属于盗墓贼的冷静和狠厉。
他迈开步子,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双靴子是红拂给的,能吸收绝大部分噪音。
他走得很慢,身体微微弓着,像一头在黑暗中捕猎的狼。工兵铲被他横在胸前,既能格挡,也能在瞬间挥出。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同样布满血管纹路的金属柱,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根贯穿天地的脐带。
而在金属柱的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它们还在动。
那些生物奇形怪状,有的像被剥了皮的人,浑身肌肉筋膜暴露在外;有的则像是几种动物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三头六臂,关节扭曲。
它们无一例外,都在进行着一种诡异的、重复性的动作。
有的在用脑袋一下下地撞击墙壁,鲜血和脑浆糊满了金属墙面。
有的在疯狂地撕咬自己的手臂,发出啃噬骨头般的“嘎吱”声。
有的则跪在地上,双手插入自己的胸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它们对张北辰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自残的“狂欢”之中。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
张北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就是红拂所说的,“被煽动和放大的恶意”。
这些生物,被“暴虐”权限彻底扭曲了心智,它们最大的恶意,不是朝向别人,而是朝向了自己。
它们在用最痛苦的方式,亲手毁灭自己。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诡异,都要令人不寒而栗。
张北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试图绕过这个疯狂的大厅。他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没发现他,不代表它们没有威胁。一旦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暴虐”权限注意到,这些自残的怪物,很可能会立刻将攻击目标转向他。
他必须像个幽灵一样,不带起一丝波澜。
就在他即将绕过大厅,进入另一条通道时,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鸣,突然从大厅中央响起!
一个正在啃食自己手臂的怪物,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那没有眼皮的浑浊眼球,直勾勾地转向了张北辰的方向!
“草!”
张北辰心里暗骂一句,毫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对面的通道口!
几乎是同时,整个大厅所有的怪物都停下了自残的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十几双充满了疯狂、暴虐、痛苦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张北辰。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大厅内炸开,那些怪物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四肢并用,疯了一样地朝他冲来!
速度快得惊人!
张北辰眼角余光瞥见离他最近的一个怪物,那东西像颗炮弹一样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他甚至能闻到那怪物嘴里喷出的,混杂着血液和胃液的恶臭。
电光石火间,张北辰的盗墓本能救了他。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一个极限的侧滑,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那怪物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下了几根头发。
张北辰顺势一滚,手中的工兵铲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地向上挥出!
“噗嗤!”
锋利的铲刃,精准地切开了那怪物柔软的腹部。
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和破碎的内脏喷溅而出。
但那怪物就像没有痛觉,腹部被开了个大口子,落地后竟一个翻身,再次扑了上来!
张北辰眉头紧锁。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或者说,常规的物理伤害对它们效果不大。
他来不及多想,更多的怪物已经包围了上来。
他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围攻之中。
工兵铲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格挡、劈砍、横扫!他没有追求一击毙命,而是专攻这些怪物的下盘,打断它们的腿骨,破坏它们的行动力。
这是他多年下墓对付“粽子”的经验。
对付那些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东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它动不了。
“咔嚓!”
工兵铲拍碎了一个怪物的膝盖,那怪物惨嚎一声,扑倒在地。但它的双手还在地上疯狂地扒拉,试图爬向张北辰。
张北辰一脚踹在它的头上,借力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另一个怪物的撕咬。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金属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