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林莓果的聊天,李九安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我和小月已经吃过了,店里还忙不忙,要不要过去的?”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少了很多,婆媳俩能忙得过来,本来是不需要他们两个的,但是张秀兰想了想,要是没人盯着,兄妹俩在家肯定玩,作业也不写。
“你们把作业带过来,小月从昨晚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呢,而且,你奶奶又骑不了你的车子,总归要来一趟。”
“知道了,小月在下面玩呢,我喊她,马上过去。”李九安挂断了电话。
然后走到窗边,伸着头往下喊道,“李九月,别玩了,你妈让你赶紧把作业带着,去花店里写作业呢!”
喊完妹妹,李九安也回房间收拾。
过会,李九月上来了,撅着小嘴抱怨道:“刚回来没多久,又要过去,在家里不也是可以写作业的吗?”
李九安没管她,而是往她的身后看去,孙清瑶也跟着上来了。
“哎?清瑶,你怎么也跟着上来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回去也没什么事,我们没布置作业,就语文老师要求写一篇作文,我昨晚已经写完了!”姑娘回道。
“你们老师也太好了,去年我上初三的时候,有一次,只放半天假,作业还布置了一大堆,然后我们就抗议!”
“那是因为刚结束的模拟考试,我们班考了年级第一,给我们的奖励,而且,这也是中考前最后一个假期了,老师也希望我们能够好好放松一下。”
“不对呀,应该还有端午吧?”
“老师说,端午的时候已经临近中考,到时就不放假了。”孙清瑶回道。
“好吧,既然那么努力,那你自己有没有信心考上一中的?”
每次说到一中,这丫头总会想到跟着李九安一起上下学的场景,然后脸上泛起红晕,点头回道:“复习效果还不错,上次模拟考试我拿了全校第五。”
“第五?那可以啊,你们学校去年有几个考上了一中?”李九安问道。
“算上指标生,一共录取二十三个,我们班主任说如果正常发挥,应该是可以进一中实验班的。”
“那比我厉害,我当时还是靠着指标名额上的普通班。”李九安笑道。
孙清瑶刚要说什么,李九月已经收拾好,出来了,问道:“哥,瑶瑶姐,你们俩聊完了没?出发了!”
“急什么,又不是赶火车。”李九安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吧,出发。”
“瑶瑶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花店吧,你好像从来没去过!”下楼的时候,李九月说道。
“我爸还在外面的,还没忙完,而且过会我还得去上晚自习。”孙清瑶回道,虽然她的心里真的很想去。
“那算了,等暑假的时候再来吧!”
到了楼下,李九安刚把三轮车掉个头,妹妹还没上来,小黑就先上来了,这家伙现在学精了,就跟着兄妹俩。
“小黑,你去那边,这点是我的座位!”李九月把它给推开,然后自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
孙清瑶回她爸那里了,那边正在拆棚子,这丫头去搭把手。
李九安带着妹妹已经回到了花店,原本还以为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写作业,然后等着下班回去。
没想到傍晚,临近吃饭的时候,忽然人又多了起来,没办法,兄妹俩只好放下手里的笔过去帮忙。
从黄昏一直忙到夜幕降临,路灯全部亮起,买花的人才慢慢变少。
张秀兰捶了捶发酸的肩膀,长舒一口气:“可算消停了,行了,活都干完,收拾收拾咱们回家吧。”
锁好店门,一家人就回去了。
路上,他们原本是准备去二毛家的饭店炒几个菜带回去的,妈妈打了个电话给爸爸,问他想吃什么,结果爸爸说,什么都不用买,直接回去就行。
原来隔壁的刘婶,刚才送了很多剩菜过来,冰箱都快要塞不下了。
回到家中,奶奶和妈妈把冰箱里又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几样,倒进铁锅加热。
虽然是剩菜,但是品相都是很好的,并不是那种稀巴烂的,放在锅里加热一下,也不怕有什么传染病。
一家人,说说笑笑,也是把热好的菜全都吃完了,剩下的那些明天再热。
晚饭过后,李九安回到自己的。
今天下午,虽然带了书包,但是根本没写几个字,作业还剩下一大堆呢,他不想再拖着了,今天一定要写完。
关好房门,坐到书桌前,打开物理练习册,李九安便沉下心来开始刷题。
窗外有些吵闹,屋里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他全神贯注,不受任何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动,李九安抬头看了看,嘴角露出笑意,是毛豆带着他的大军来了。
他拉开纱窗,几道灰褐色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毛豆身形比往日好像又壮实不少,这家伙最近过得挺滋润的。
还没等李九安开口,毛豆便问道:“你们隔壁的那户人家,今天娶媳妇?”
李九安听出了它的不善,警惕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趁机报复人家吧?”
去年毛豆来偷吃刘叔的鸽子,差点被弄死,二者结下了梁子,可能是没机会,小家伙一直没找他麻烦,没有到小浩哥今天办喜事,突然又提起啦。
毛豆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显然是被李九安猜中了,它真的有心报复。
李九安之所以会这样猜,也是因为自从接触到毛豆它们,他在网上看了很多关于东北家仙的故事。
李九安轻轻叹了口气,斟酌片刻,然后说道:“毛豆,咱俩相处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们。”
“那是自然。”毛豆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格外真挚,“这份恩情我和我的族群世世代代都会记着。”
“既然你懂,那就听我一句劝,放下和隔壁的这段恩怨。”李九安语重心长,“他们不是坏人,今天还把吃不完的菜送给我们,人其实挺好的。”
“再者,今天结婚的儿子是公家的人,你们要是去报复,惹怒了人家,别人动用公权力,能把你们全都烧死,闹到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你们。”
毛豆歪着脑袋,心有不甘,喉咙里发出低吼:“可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当初我只是偷了只鸽子,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这笔仇怎能轻易作罢?”
“换个角度想一想。”李九安继续开导,“如果你的地盘被人抢去了,你会不会想弄死对方?凡事有因才有果。”
自从开了灵智,毛豆就不再是简单的动物,它能理解李九安说的这些话,小家伙眉头紧锁,内心陷入激烈挣扎,脑海里理智在和自己的兽性争斗。
良久之后,它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一笔账暂且勾销。”
见它松口,李九安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笑着说道:“这才对,冤冤相报何时了,对了,你们怎么来那么晚?”
“其实,昨晚我们就来过。”毛豆回道,“只是隔壁院子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们不敢贸然靠近,只能折返回去,今天等他们关灯了,才敢过来。”
“嗯,这样做也对。”李九安继续说道,“人类对黄鼠狼还是抱有偏见,把你们和老鼠视作同类,以后除了我和我的家人,要看到其他人尽量跑远点。”
“我们和那些钻地沟的臭老鼠才不是同类呢!”毛豆有些急了,带着愠怒道,“它们顶多算是我们的口粮!”
“我知道你们不同。”李九安连忙安抚,“但是别人分辨不清呀,你们要是觉得人类都和我一样,会吃亏的。”
“我知道,才不会把其他人当作朋友呢,你们太坏了,这次来找你也是这个原因!”说着,它招了招手,一只身形瘦小的小黄鼠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毛豆指了指这个受伤的小家伙,说道:“这孩子贪玩,钻进村里的一户人家,两只前腿都被捕鼠夹给夹伤了。”
李九安看了一眼,小黄鼠狼的身上全是血:“伤势看着不轻。”
“要不是它爸跟着,拼命掰开,估计早就死了。”毛豆说道。
小黄鼠狼旁边站着的一只体型稍大的黄鼠狼忽然前一步,朝着李九安拱手,声音略显粗哑,说道:“求主人救救我儿子,我大憨誓死相报。”
李九安满脸惊讶,上下打量着它:“你也能开口说话了?”
“承蒙主人的灵气滋养,灵智早已开启,只是平日里也没机会开口。”大黄鼠狼恭恭敬敬地答道。
李九安看向毛豆,好奇问道:“你们族群,现在能开口说话的有多少?”
“有一些,具体多少我也没数过。”毛豆摇了摇头,“我们极少接触人类,也就是跟你才有机会展示。”
“好吧。”李九安弯腰打开抽屉,拿出碘伏和棉签,“先处理伤口,破皮了容易感染,要消毒。”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黄鼠狼受伤的前爪,小家伙疼得浑身微微颤抖,很是害怕,但是因为父亲和族长在,它又不敢逃跑,只能站在那傻傻地看着。
它知道眼前的人是在救自己。
李九安用棉签蘸取碘伏,擦拭伤口,消毒完毕,他又运真气,然后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到小黄鼠狼的体内。
真气游走之间,那些破损皮肉,腐烂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片刻之后,李九安收回真气。
那只小黄鼠狼试着活动活动爪子,应该问题不大,很快就能痊愈了。
一旁的大黄鼠狼看儿子好了,上前,对着李九安伏身跪拜,说道:“多谢主人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快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你们都是毛豆的族人,不必行如此大礼,另外别一口一个主人,听着太见外,就直接跟毛豆一样叫我安子就可以。”
“不行不行。”大黄鼠狼连连摇头,“您助我修行,这次又救了我儿,恩同再造,直呼名讳实属不敬,要不往后我便称您为公子,这样也合适些。”
李九安哭笑不得,看向毛豆:“你瞧瞧人家,可比你懂规矩多了。”
毛豆翻了个白眼,说道:“它爱怎么叫怎么叫,反正我还是喊你安子。”
只是开个玩笑,李九安把准备好的猫粮倒出来给它们吃。
他想起冰箱里的剩菜,对毛豆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楼下拿点肉,今天酒席上的,给你们也尝尝鲜。”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拉开房门,然后跑到楼下,从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挑出一大份猪肘,拎着上来。
这群小家伙黄鼠狼闻到肉香,全都抬起头来,李九安把肉放在盆里。
最后它们全都吃撑着了,走的时候被毛豆训斥了一顿。
李九安关上窗户,然后收拾一下桌上的残局,又将将小家伙们送来的金元宝和银币拿去洗手间逐个清洗干净。
擦干水渍后,收进储物令牌之中。
次日清晨,李九安和妹妹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依旧跟着妈妈去花店。
今天客人相比昨天又少了大半,兄妹二人几乎不用搭手,坐在柜台后面安安稳稳写作业,一整天都悠哉悠哉。
转眼到了放假第三天,李九安跟妈妈说好了今天不去花店,去苏云朵家工厂去看看,这个也说了。
张秀兰没有反对。
奶奶还特意给孙子准备了好几样礼品,让他带着,老太太认真了。
“奶,我是去看人家的工艺品,不是去提亲的,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礼多人不怪!”
“哎呀,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就说我让带的。”
说完,奶奶,妈妈,妹妹,还有小黑,骑着两辆车就出发了。
李九安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里,李九安把罗盘,白鹭带来的那块雷击木刻的法剑,还有那祖师的铜钱法器,全都放在书包里带上。
昨日他闲来无事,用铜钱法器给自己卜了一卦,居然卦象上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吉凶预兆。
寻常卦象要么逢吉,要么遇凶,这般十分反常,他向来谨慎,惜命得很,索性将法器全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收拾妥当,李九安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拿出手机打开抖音,刷着视频,等着苏云朵的大爷过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