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素色衣裙衬得谢明舒容色绝尘,眉目清绝如画,肤白胜雪,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独有的清冷雅致,立在廊下宛若月下仙娥,美得沉静又夺目。她垂眸看向身侧略显狼狈的少年王爷,声线清泠柔和:“殿下可还好?”
萧若风微微颔首,指尖轻按过肩头的伤处,眼底藏着几分释然与警醒,低声应道:“无妨。”
方才一番交手,让他彻底明白了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心中已然暗下决心,待此番事了,回宫定要潜心苦修,再不松懈半分。
谢明舒抬眸,清丽绝伦的脸庞无半分多余情绪,淡淡开口:“你跟我来。”
萧若风没有迟疑,缓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娴雅,明明是淡然的模样,却偏生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心头微动。
谢明舒将他引至雅致清静的客房,当即吩咐侍女取来伤药,细细叮嘱众人替琅琊王妥善上药、悉心照料。
另一边 前厅回廊
谢明希立于廊间,神色从容得体,对着身侧的明德帝萧若瑾温声回禀:“解清方才手下留了分寸,并未下死手。景玉王殿下大可放心,琅琊王殿下只是皮外伤,伤势并不深重。”
萧若瑾眸光微沉,敛去眼底细碎的思虑,沉声发问:“解清与慧成郡主,究竟是何关系?”
“不过是生意场上的互惠互利,仅此合作关系而已。”谢明希应答得坦荡利落,毫无遮掩。
一旁的胡错扬见状,适时笑着打圆场,刻意递去台阶:“慧成郡主才情样貌皆是顶尖,世人倾慕乃是常事,些许旁人倾慕,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谢明希顺势接过话头,温雅提议:“时辰不早,我带各位移步前厅用膳吧。”
客房内
屋内静谧安然,药香浅浅弥漫。待侍女尽数退去,房中只剩二人相对。
萧若风望着眼前绝色佳人,心头积攒许久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轻声开口:“明舒,我可以这般唤你吗?”
谢明舒端坐窗边,日光落于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衬得那张绝美的容颜愈发通透灵动,不染凡尘。她微微颔首,声线清淡无波:“嗯。”
鼓足毕生勇气,萧若风凝着她动人的眉眼,字字郑重,坦诚心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心底自知,赐婚圣旨早已昭告天下,此刻再问这句,已然为时已晚。可他心底藏着满腔真心,不愿借着圣旨的名分坐拥婚约,只想亲耳听她一句答复。
谢明舒抬眸望他,澄澈的眼眸清冷通透,直白道出:“琅琊王殿下,你年长我十岁有余。”
话语淡然,却已然道尽心意——年岁悬殊,她无心情爱,亦是不愿。
短暂沉默后,她又缓缓补充,语气坦然从容:“不过相较你的诸位兄弟,你已是最好的选择。殿下安心,这桩赐婚,我不会反悔逃婚。”
萧若风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怅然,可这般结果,其实早已在他预料之中。他并未气馁,反而眸光愈发真挚恳切。
“明舒,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他认真凝着她绝世的容颜,缓缓道出深藏心底的情愫,“那日闹市初见,一眼倾心,我便记挂了你许久。从未想过宫宴能再度与你相逢,更未曾奢望,父皇会将你赐婚于我。得知旨意那日,我欣喜万分,雀跃难掩。”
他放软语调,温柔又虔诚:“我不求你即刻心悦于我,你不喜欢我也无妨。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往后余生,我定会倾尽所有,待你赤诚,护你周全。”
谢明舒静静听着,绝美面庞依旧清冷淡然,不见半分涟漪。片刻后,她眸光坦然,直白立下规矩:“可以。但我先与殿下说清,我生性执拗,脾气算不上好,从无刻意忍让的道理。日后相处,不必拿君臣大局、皇家颜面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约束我、逼我退让。”
萧若风当即郑重应下,眼底满是笃定与宠溺:“我绝不会如此。往后你随心而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万事有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夜色下
谢明希轻笑一声:“这般看来,萧若风方才的答复,倒是合了你的心意。”
谢明舒垂眸捻了捻衣袖,语气平淡无波:“合意与否,旨意已定,难不成还敢公然抗旨?”
谢明希转开话头:“待此番大朝会落幕,你可要随我们一同返乡?”
谢明舒抬眼,笑意浅淡:“自然要回,独留我一人在天启城,未免太过无趣。”
谢明希揶揄着打趣:“怕是有人归乡之后,要对着明月遥寄相思了。”
谢明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姐姐,世间向来是求而不得,方才最叫人惦念。”
她心中透亮,萧若风确是心悦于自己,可若日日朝夕相伴,那份心动迟早也会消磨殆尽。
长亭外杨柳垂丝,车马早已候在官道旁,谢家一行人打点好行装,只待启程。
萧若风一身素色常服,独自立在道边,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怅然。他今日特意早来,一路送至城外十里长亭,自始至终未曾多言,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谢明舒身上。
谢明希识趣地拉着谢家其他人退到一旁,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隙。
谢明舒缓步上前,微微敛衽一礼,神色平和,不见半分不舍:“劳殿下亲自相送,实在过意不去。”
萧若风轻声应她,声音轻得随风飘:“天启城自此少了你,难免空落。一路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殿下不必挂怀,归乡安稳,不必惦念。”谢明舒抬眼望他,笑意浅淡疏离,“人间别离本是常事,不必如此伤感。”
萧若风望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心中酸涩翻涌,他分明知晓她心中通透,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却偏生放不下分毫情意。他顿了顿,终是只递过一只雕花木盒。
谢明舒没有推辞,接过妥帖收好,并未当场拆开。
谢明希远远出声催促启程,谢明舒回身,再未回头多看一眼,转身踏上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卷起一路轻尘。萧若风静立长亭之下,目送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林荫尽头,风卷落柳絮,漫天飘飞,像散不去的心事。